第22章(1 / 1)

头深深埋着,疲惫异常。

……

弦姒歇了少半小时,便复职了。

刘伦见她归来面色如常,精神满满。

陈秉忠逡巡着,耳畔低语:“干爹,姑姑别是得病了,冲撞了圣上。”

刘伦道:“王福禄已和咱家说过,她干活太尽心,没吃早膳,并非害病。”

陈秉忠欲言又止,“可是……”

刘伦道:“好了,你做你的差事去吧。”

弦姒高挑,背影成一条直线,薄薄的一片,颈长如天鹅,手臂细,长腿,淡如白玉石,裹着灰旧的宫装,也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人群中第一眼望不见她,望见了就挪不开眼。

夜幕降临,红墙黄瓦又沉入黑色。月亮悄然漂浮在夜空,光线在水缸中摇曳,成条条波纹,松柏的叶子被剐得哗哗作响,染足了寒。

弦姒换了身青蓝宫装,洗得一尘不染,略有褪色。特意抹了些桂花香,淡淡的。

时辰到了,该她值夜,熟门熟路来到抱厦,服服帖帖向寝殿请完跪安,便伫立在抱厦。

“奴婢恭请圣安。”

圣上驾临时,她一丝不苟行礼。

函徵信口嗯声,展开双臂,弦姒上前褪衣。主仆默契,她伺候人不温不躁。摘了袍服,又跪下脱靴,她整个流程熟练,没有不妥卡壳之处。

函徵依旧坐下,独酌一杯,赏着明月。弦姒低眉顺目立在角落,主仆独处,亦消弭了初见时的尴尬与沉默,气场相互融和,愈发得融洽。她伺候得尽心,他对她也认可,彼此都对对方有种难以言说的超越主仆的感情。

“安置。”

他道。

菱窗外月影斑驳,松枝摇晃,筛下月光如雪,疏疏散散,静谧幽寂

弦姒这才替他褪掉上衣下裳。

夜深,弦姒吹熄了抱厦的烛台,独自在毡垫上侧卧。她双腿蜷着,躺如尺度,睡眠都带着严谨。葵水之血缓慢沁着,一直处于可控的状态,极少极少。

暮春之后,宫中不再烧地龙,屋间寒凉,夜间席地而睡,凉飕飕的。

弦姒一直提心吊胆着,但精神绷得越紧,越容易断。

在后半夜的一个时辰中,她竟罕见地真睡熟了,完全失去意识。

黑暗中,惨白纱质的月光照在她颊侧,一缕发丝略微凌乱,她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细听似乎有炎症,睡得极深,似睡熟了,又像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侍墨擦手指

梦模模糊糊的。

时而是柳生,时而是乾清宫的琉璃瓦,时而是血崩的葵水。弦姒绷着一根弦努力想醒过来,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真正醒过来时,窗外天幕仍被厚厚的黑纱罩着,一撇月影儿,松树的针叶摩擦出窸窣的轻响,静得可怕。

弦姒流了一身虚汗,在毡垫上缓了缓,神志才归笼。身体逐渐感受到麻木,凉森森的,地面的寒气透过了她的肌骨。

……怎么睡着了。

她值夜素来是浅浅假寐,保持警惕,随时听候主子派遣的。

清醒了之后,立即查看落虹。

无落虹,无腥味,无异常。

她抚了抚额头,松了口气。

可能近来太累了,她还未完全适应御前侍女的节奏。

无风的宁静夜晚,心跳声分外清晰。

她还得努力。

……

翌日早,弦姒有意无意避着锦书姑姑。

锦书姑姑专门在夜间巡逻,执家法,公正不阿又眼尖,逮逾矩的宫女太监。弦姒昨夜一时大意睡熟了,算是大过失,问心有愧。

然而,锦书并未正面发作。

弦姒一朝得圣上青睐,身价暴涨,早已是令人忌惮的存在。同在一屋檐下,闹得双方都难堪。

“姑姑身体可爽利了?”春儿小心翼翼地询问,她胆子小,跟别的姑姑可不敢如此僭越,跟弦姒却有种莫名的冲动。

弦姒心中一惊,表面镇定:“小妮子,问些什么没头没尾的话。”

“昨日姑姑发昏时奴婢在擦地砖,恰好瞅见了。”春儿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