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无甚两样。活儿在她手上,依旧做得又快又稳,稳重而踏实。

刘伦问她:“昨晚的差事当得如何?”她答:“尚好。”神情有几分迷梨,心事重重,不愿多谈的样子。

刘伦虽经验老道,也有几分摸不清状况,道:“伺候圣上焦躁不得,要慢慢来。”

弦姒埋头,不停休地继续自己的差事。比起往日,她更沉默寡言一些。

刘伦私底下琢磨,他们应该是会错意了,圣上仅仅用她顺手罢了。

毕竟她仅仅一平凡宫女,比之主子养的猫狗也不如。皇帝看上宫女,虽自古有之,都是戏文话本子上的荒诞桥段,不大可能落在守序禁玉的今上身上。

实际上,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

况且圣上即将大婚,敲定了未来皇后。

圣上起驾时,阖宫宫人整齐严肃地伏地。圣上掠过,不冷不淡,按部就班,并未多看弦姒或其他奴才一眼,主仆间横亘着隔膜。

待圣上的仪仗完全消失,弦姒才从一片黑压压奴仆中直起腰身,动作迟钝。

刘伦、王福禄等通晓内情的人,下意识瞥向她,目光隐约带着审视。

弦姒尽量忽略那些目光。

昨晚的事犹清晰刻在脑海里,每一寸细节栩栩如生,乃至于现在她下巴还残余着他的温度。

她心乱如麻,倒不是难堪,她没有那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妄想。昨晚,她属实被吓到了。

她也没有不合时宜与主子对着干的清高。

关键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姑姑们教规矩,教差事,教伺候圣上,却没教过伺候男人。

她小心翼翼,不敢拒绝,又不敢主动,如战战兢兢走在两面深渊的钢丝上。很迷惘……四五个吊桶七上八下……轮陷雾中。

这种事全靠领悟,没人指路。能爬多高,跌多惨,多大造化,全凭她自己。

她想让龙颜欣悦,牺牲多少都没关系。实际上弄巧成拙,她越想怎么样,实际效果越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男女有别,最内寝守夜的惯来是太监,从没有宫女。圣上破例叫弦姒入内寝,暗示意味相当明显,可惜弦姒太愚钝,辜负了圣上的期许。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当底层奴才时,她总以为人定胜天。规矩,差事,人情世故……这些都能掌握。只要足够努力,事情就能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现在伺候圣上,既定的规矩变成了凭主子心情随时更改的规则,她的努力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被命运颠簸,抓不到一丝着力点。

她反复纠结,像井底的困兽,宫里的奴才没有自救之举,只能用厚实的墙壁将自己深深裹起来,用自欺欺人的方式麻痹自己。

她深深地叹气,幻灭,失落,但又没被完全打败,内心存着翻盘的希望。或许,日子暂时遇到了一个坎,成功度过,会雨过天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微妙握住她的手

弦姒司寝后,西苑的气氛微妙汹涌。

首先,那夜之后,圣上少在私底下召见她,一切循规蹈矩,无特殊待遇。那日的事仿佛只是意外,一度被拉近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另外,圣上本身是分寸感极强的人,覆上了一层疏离之后,分寸感几乎像漠视人的霜,忽冷忽热,只能他找她,不能她找他。

圣心之变一如变幻的雨云,无恒无常。

那使弦姒深深迷惑的一晚,淡得像画布上的颜色,蒸发得一干二净,甚至让人心生恍惚,怀疑记忆出了差错,她和圣上其实从未有过。

也确实,没有过什么。

圣上并非完全不理会她,“弦姒,去关了窗。”……偶尔他这样与她交流,该吩咐的时候照常吩咐,用逻辑分明的姿态解释他们不合逻辑的事,甚至于他的神态音容都是温和的,半丝动怒的端倪找不见。

他随意一句没挑明的话,弦姒能诚惶诚恐揣摩良久;他一闪而逝的冷锋,她又敏感地猜出不祥的余韵,盘桓于心,耿耿难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