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29 字 23小时前

弦姒亦咽了咽喉咙,自行起身,未敢乱动。

他温声地转移话头:“天色爽晴,尚不急回,去御花园走走。”

她暖颜答诺,欣然侍往。

论起当奴才,前朝后宫都不如弦姒一人风光。圣上到哪处,她就跟到哪处,背倚大树好乘凉,便是后妃也不如御前侍女与圣上相处的时间长。

而今,她已决定今生不再出宫。

“我想像锦书姑姑一样自梳。”那日,西厢下人房,她碰巧和王福禄吐露心事。

“身份更干净,主子用得也更踏实。”

“你可要想好了,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王福禄一听便觉不妥,苦口婆心规劝,“锦书是因为家里人死绝了,自愿在宫里照料双目失明的老太妃,才被迫走上这条路的,日子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她现在伴驾,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得意万丈,但她能在御前呆多久?

一旦新后入宫,人员变动,她的荣耀也被强风吹得七零八落了。

王福禄道:“你看干爹,忙活了一辈子,现在还孤苦无依的。昨晚我看他在被窝偷偷哭,老寒腿犯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弦姒面露遗憾,停了停,道:“圣上是厚待干爹的,在京郊赐了他一幢宅子。”

“你能像干爹一样吗?你是宫女。宫里世道叵测,旦夕祸福,没准今日还荣耀万丈,明日就粉身碎骨了。”

“这是我留侍圣上身畔的唯一办法。”

她无助地叹息,“圣上于我有恩。”

王福禄沉默良久良久,才挤出一句:

“你别犯糊涂。”

新后即将入宫,秀女来年开春大选。莫凭着有几分姿色,敢掺和进后宫这趟浑水。无心机无家世,花无百日红,区区一卑贱宫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颜可畏。

弦姒也沉默了良久。

“我未敢僭越。我之所以自梳,决心当一辈子奴才的。”

王福禄略微苦涩:“好,你想清楚了就行,到时候哥姐几个给你办个小仪式,也拉锦书给你作见证。但我劝你,这事别太着急。”

一来,容她有后悔的时间。二来,宫女大多找太监做对食,寻个终生依靠。刘伦干爹对她的情意,想必她心里也清楚的。

对食的名头虽然不好听,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宫女愿意牺牲自己跟太监对食。

即便不考虑自己,深一步想,万一圣上对她有意思,她贸然自梳等于大不敬,白白惹祸上身。

而且观圣上之前对她的种种优待,很可能有这种意思,没准她真能爬上枝头做凤凰的。

弦姒蓦然想起那夜,圣上抬起她的下巴时,指间冰凉的温度。

她并非不喜欢,而是不敢去面对,不敢有期待,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是自己卑贱之躯痴心妄想。

相比之下,她宁愿做圣上的影子,在安全的壳里当一辈子下人。

“嗯,我知道,现在只是说说。”

王福禄撂下话来:“干爹知道一定不同意。”

她这样草率将一生断送出去。

弦姒暂时没再反驳,犹疑着。

奴才们身不由己,许多事情是随波逐流的。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命运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她就呆在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相伴“朕说过给你好前程。”

准皇后姜氏所赠玉佩,弦姒用绸子裹了好几层,妥善放置到了库房。

毕竟是定情之物,帝后成婚后,花前月下,追忆往昔,哪一日没准就想起这枚玉佩。

眼下,圣上是暂时对玉佩没有心思。

弦姒和刘伦等人私底下算计着,将来得尽量孝敬皇后姜氏。夫妇一体,皇后待见他们这些奴才,陛下也更待见。狡兔三窟,多抱几棵大树,多留几条后路。

夏阳璀璨,灼得镏金屋脊上一片片蛋黄色的光亮,鸽羽洁白,伫立檐角。

轻丝似的白云被梳子齿梳过,天空湛蓝湛蓝的,映衬着红墙黄瓦。

函徵下朝时,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