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286 字 20小时前

退下。”

弦姒唏嘘,瞳孔迟钝堪比一动不动的死者,细小汗珠接踵浮出。

“奴婢有罪。”

她被恐慌裹挟,只会缩头。

他偏偏别有恶意地鼓励她。

失去了衣衫的庇护,弦姒感觉自己与皇帝之间最后体面的纽带也被剪断了。

她再不是进退合度、分寸得当的御前大宫女,正派下人的尊严感也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从有的选,变成没得选。

迈出了这一步,就再不能回头。

“很冷么?”函徵问。

她的骨骼一直在筛糠。

弦姒盖下眼皮,想一想说:“不冷。”

“那是紧张了。”

函徵引导她起身,温凉地操纵着她的意志,“来,到朕身畔来。”

弦姒僵硬顺着他的动作,坐到了明黄的榻上。明明铺扫过无数次,真正坐上来,那种感觉堪比灵魂出窍,直透天灵盖。

函徵冷峭地抬起她的下颌。

弦姒被控制,随之昂起视线。

他的眼睛,如冷水中的一点阳光,粼粼灼得人痛。

顷刻间,灵犀在心。

?人齐齐斜倚在团枕上,难以言喻的静谧之中,犹如只是换了个地方赏月。

寻常女子想要的浪漫,花前月下,谈情说恋,他都有,甚至做得更好。

青纱帐半遮着,那堵厚厚似墙的屏风看不见了。褪下了帝王之服的函徵,柔软的玄色寝衣几乎和黯淡的烛光融为一体,层层松懈人的警惕。

弦姒坐在他怀中后,几乎与他保持了平视。慢慢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巨大心理压力消失了,恍惚他不是皇帝,而是凶险皇宫中唯一值得她信赖的人。

暮色是极好的掩盖。

她红如煮蟹的脸,躲在黑暗里。

他的衣襟挨蹭她的脸颊,她躲在他怀里,潺潺围绕她的只有温柔。

函徵松弛散漫,寸寸放缓,用示范性的姿态潜移默化她去放松。弦姒蜷缩的指尖不知不觉舒展开,浅促的呼吸慢慢匀长。

“圣上,奴婢不配。”弦姒想说这一句,以求退出,在她心目中他是君父,是神,是恩人,是一辈子侍奉的主子,岂能玷污。

但没出口,被他预见性地堵住。

“今晚你我不论君臣。”

函徵只这样告诉她。

平静和暖宛若一场梦,一场舒惬而舒适的美梦,充满着温馨、幸福和释然。

今夜快乐便好,何苦担忧以后?

弦姒的几滴热泪洒在前襟上,长久以来不敢想的夙愿一朝实现,她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恍惚,害怕。

容不得她退却,皇帝已悄然逼至眼前。

姿态转圜,变成了她躺着,他覆着。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函徵亦无丝毫躁狂,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送入她耳畔,不缓不急,带给她深深的安全感,可控感,和深深的愉悦。

函徵极照顾她的感受。

这种照顾是温柔的,同时也是冰冷的,强制的,不容反抗的。

她咬紧了牙齿,唯有接受。

函徵欣赏她,不仅欣赏她的容貌,更欣赏她的内在。

他仔仔细细将她每一片灵魂都巡视一遍,像抚挲珍宝,再仁慈地送她下地狱:

“闭上眼睛。”

弦姒像被奶酪香气操纵的可怜老鼠。

事已至此,泥足深陷,她伸出手臂,抱住了他、抱住深藏内心多年的崇敬之人。

他是她的上苍,也是她的地狱。

她眼皮完全闭住了。

她……甚至爱他。

无论好与坏,最后清算的时刻。

弦姒抽了抽鼻子,随即,挤出一个微笑,将全部的勇气家当赌了进去。

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直到完美的契合。

太失真了。

法度森严的皇宫里,弦姒僭越地享用了主子的榻,在主子面前失礼、没规矩,任性、哭泣,得到的竟不是严苛的惩戒,而是宽厚和纵容。

她根深蒂固了七年的认知被彻底改写,他救赎了孤独自卑的她。

她的身心向他俯首称臣。

“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