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58 字 18小时前

函徵完成了诏书的颁布,自午门归来,打坐念经,设醮焚修。

宝鼎香浮,他若有若无闻见一丝皂角香,糅杂着胭脂淡香,翩翩似是故人来。他以为是她进来服侍了,睁开眼皮,四周清凉寂寞,并无所谓故人的身影。

“他们已经出宫了?”

皇帝忽然跳出了句。

小胜子正在旁侍奉,闻言一凛。

圣上说话,说三分留三分,思维跳脱,传给大臣的旨意甚至是一句青词。若愚钝的不能立即意会其中含义,就等着倒霉吧。

好在,小胜子足够机灵,一下子就揣摩到了圣意,细声细气道:

“圣上,刘伦总管和弦姒姑姑出宫去看京郊的宅邸了,准备用三日时间。”

函徵含而不露:“三日,是不是太长了。”

“您说得是。”小胜子心头顿时明了。

大总管王福禄正在外,小胜子出了殿门,就大咧咧对他道:“总管,干爹和弦姒姑姑怎么还不归来,虽说他们即将出宫,毕竟还没出宫,总不好领着俸禄尸位素餐。”

这话口吻非常冲,非常直白。

“你癫了……”王福禄怀疑小胜子疯了,居然敢这样诋毁前任大总管,猛然想起殿中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强行敛口。

小胜子嘿嘿直笑,“劳烦总管速速去办。”

王福禄冷汗直冒,眼珠左右乱转。

事情的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令人恐怖的程度,刘伦干爹和弦姒姑娘被赐婚了,本来该渐渐被淡忘,孰料事情又有了变数,还是异常可怕惊愕的变数。

王福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烈预感美好结局将被打碎,掀起狂澜。

殿内,函徵依旧盘膝打坐。

他目若湖水澄明,证明他并非一时冲动,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冷静状态下的。

近来他常常莫名嗅到那宫女的香气。

有时夤夜孤灯,人影洒落,他抬头以为是那个宫女在值夜,结果只是柱状的宫灯。在宫中走着,耳畔听闻慢声细语,是故人的嗓音,回头却只有檐角随风颤动的风铃。

他怀疑是服食丹药产生的幻觉,停药之后却不见好转,反而越演越烈。

对于帝王来说,牵挂一个卑微的宫女,是一种难言的耻辱,一种轻微的折磨,恰似鞋子里进了砂砾,虽无伤大雅,硌得人浑身不自在。

大到御门听政,小到起居,他的生活处处不便。用膳时见了出色的菜品,都找不到投喂的人。

他极权在握,本不该如此。

函徵对那个宫女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心里很清楚,之所以有轻度幻觉,因为他和她那三日的亲密接触的缘故。

她在太多地方包括他的衣襟身体都留下了她的气息,致使那三日历历浮在心头,宛若她真成了他的妃嫔,梦魇挥之不去。

他当初不该答应她那个无理的要求的,什么三日妃子,简直是荒谬。

她的表现更加荒谬。

他仅仅赐她成婚,没赐她离开的权利,她倒好,尸位素餐,直接不见人影了,乾清宫的差事没人做,连累他这皇帝还要自行更衣。

他冷笑,她和刘伦两个真该好好尝尝梃杖的滋味,叫心黑手狠的卫凛亲自打。

他龙颜一直不悦着。

直到那日王福禄说“刘伦和弦姒一直想求见圣上您,苦于您日理万机,一直耽搁着。他们内心谢您皇恩浩荡,很想当面给您磕个头”——他的心情才略有缓解,起码,她没忘本。

不过,他很快揪住了其中蛛丝马迹,追问到底是哪一个奴才提出要觐见谢恩的,刘伦还是弦姒,这很重要。

这王福禄可一时答不上来,弦姒自始至终没提过圣上,剥去她的大宫女之位也不争不怨,是刘伦提出要见圣上的。

这种要命的话如何敢回。

王福禄诚惶诚恐,匍匐谢罪。

谁知道弦姒姑娘搭错了哪根筋,圣上不要她,她还真和圣上关系冷淡起来,二人从热络熟稔到形同陌路仅仅一夜之间,堪称断崖式。

或许她知道自己不配,惭愧,僭越了,自惭形秽,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