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34 字 19小时前

温馨的气息仿佛还历历在目。过了会儿,他摆脱幻梦,用平静的口吻道:“无妨,都下去吧。”

理性很快苏醒,秩序,逻辑,纷纷归位。

弦姒在內帑整理银两,闻得圣上午醉,备了醒酒汤和湿帕子前去。

铅汞朱砂是炼丹的必备原料,虽是仙物,对圣体有害,并不像道士吹嘘得延年益寿。圣上终究是全天下的君父,天下没谁都行,就是不能没有君父,该当珍重龙体。

她举着托盘,轻手轻脚地入内。

殿中焚香洒扫一空,不见半丝酒气。

圣上亦已洗漱,换上一身宽大平直的天青色裰领道袍,色性沉稳,静默虚寂,又清又轻的阳气逐渐归拢,身心清净。

宣德炉上,飘荡着虚缈的线香。

弦姒缩肩行礼道:“圣上,奴婢为您备了醒酒汤。”

函徵食过丹药的眼如雨过天晴,雪亮照人。

“方才去哪儿了。”

她道:“方才,奴婢在料理內帑。”

“嗯……”他问,说话冲淡,“重回乾清宫做事,做得可还习惯?”

她恬静地回答:“蒙圣上青睐,奴婢一切习惯。”

函徵睥睨,梦中的她和现实的她逐渐重叠,梦中真正走进了现实。可她此时的疏离与梦中的温馨,无半点相似。

“朕见你有难言之隐。”

他沉浸在万般思绪中,恢复以往相处时的温敛,“有什么话无妨直说。”

弦姒的心事不可能直说出来的。

他终究是君,她终究是婢。

“奴婢……并非有难言之隐。”

某种徒劳的钝感压上心头,她的喉咙似塞了棉絮。

“那是什么。”函徵沉沉叹了口气,深臂环抱住她的细腰,放柔口吻,懒得再猜。压抑心底多时的渴望,此时像柔泉般汩汩涌出来。彼此相靠,骤然回到从前,他和她的心贴近时。梦中的感觉,以现实中真切的方式回归。

他似开了恩,终于愿意将那残缺的三日无限延续下去,邀请道:“也抱住朕吧。”

弦姒一愣。

天知道这五字意味着什么。

对于淡淡铅汞死气缭绕的函徵来说,这是早有预谋的。

他终于愿意与她携手走下去,不是三日,是一辈子。那三日尝到的甜头,镌刻在他的记忆里,令他一生难以忘怀。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妃嫔的位份,与她同心同德,永远厮守。

余生,他不想依靠铅汞金石过活,维持那点可怜的虚幻的景象。既然他一定需要她,那就纳了她。毕竟她大活人就在身畔,不必苦苦追忆。

她做他的嫔妃吧。

休问未来,休问合不合适。

至于取消掉她与刘太监的婚约,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刘太监没有那方面能力,他知道她仍保持着可贵的贞洁和忠诚。

帝王的金口邀请,无亚于山盟海誓,极其郑重。

他满怀期待。

等了良久,弦姒却并没有回抱住他。

这位曾经信誓旦旦说爱他的宫女,此刻纹丝不动,身子坚硬如木头桩子,无情然矗立着,任他抱着。圣眷,她只是没有资格推开而已。

她不乱不硬地顶了句:“圣上,一切都结束了。”

如雪水兜头泼在天灵盖,从头到脚凉个透。

寡淡,漠然。

她的眼睛是绝对没有情愫的暗灰。

函徵一刹那凝住。

辗转数个日夜打好的腹稿,重逢的喜悦,未来的畅想,统统没了用武之地。连他此刻的表明心迹,都显得略唐突。

他被一点点推离她的身体,温度一点点冷掉。弦姒转过身来,以一种平淡的口吻讲述自己的打算:“奴婢谢您天恩,但奴婢卑贱之躯已不宜再留宫中,自愿出宫照顾太监刘氏,在外为您祈福,祈盼吾皇万岁长安,王朝风调雨顺。”

函徵的心灵被撼动着。

实话说他设想过她可能拒绝,出于小性子,怨恨,欲擒故纵或其他隐晦心思,却不想她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留余地,几乎是大不敬。

她的眸子洁净而清亮,证明所言之坚,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