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翻篇吧。
只是,她不见圣上,也暂时见不到刘伦了。圣上使她留在乾清宫做大宫女,刘伦则被安排在西苑看道观,中间隔着遥遥的距离。
这段日子弦姒已适应了与刘伦相处的节奏,把他当知心人看待,相互提携,闲了凑在一起说说话。猛然被分开,缺了一块什么。
同样和弦姒交好的春儿被调走了,到坤宁宫帮着干杂活儿。皇后娘娘即将入宫,千头万绪,弦姒留在乾清宫,春儿便去坤宁宫。春儿是弦姒的左膀右臂,替弦姒捕风捉影,递送情包,春儿一走,偌大的乾清宫剩弦姒孑然一人。
王福禄也去了坤宁宫,但不同于春儿的处境,坤宁宫得权的都是皇后的陪嫁侍女,或春儿这等年轻精明的小宫女。王福禄一个老太监,后半辈子就等着扫炉灰干粗活吧。他好不容易才攀至乾清宫大总管的位置,跌落谷底只在一瞬间,降级的意味十分明显。
司礼监解释人员调动是暂时的,皇后将嫁,坤宁宫事繁,一时过去帮忙而已。
宫里都知道,司礼监的嘴,骗人的鬼。
司礼监是圣上最忠诚的奴才。
弦姒主动想去坤宁宫帮忙,司礼监反而不给调了,理由是“乾清宫也需要人手”,毕竟圣上的起居住行才是一等一最重要的大事。
弦姒默默品出些意味来。
这次调动,似乎有意将人边缘化,将她孤独化,背后一双无痕的手在操控全局。
她的知心人全被调走了,留下的小胜子,小德子,冯保桢,崔守义、锦书,素心,竹节之流,皆是圣上的头号拥趸,唯圣上马首是瞻,肝脑涂地……倒不是说被刘伦等人就不忠诚,这些人的忠诚格外明显些,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纯纯是圣上的傀儡。
弦姒也被迫成为其中一员。
弦姒和那些人都不太熟悉,孤立无援,有体己话都没人说,如叶飘零。
宁静的夜晚伴驾时,她跪坐在圣上膝边,烛火惺忪,窗外清风徐徐,星芒微闪,她垂首抄着青词,不会写字,就一笔一划描画,圣上拿着卷书阅读着,主仆相处,像商量好了一样荡漾着沉默,时间以独特的方式流逝。他既不与她交谈,也不让她退下,这样僵峙着。
圣上忽然握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在想什么?”
她的知心人皆被排开,身畔只剩他。
面对这位掌握了所有规则和技巧独一无二的男人,弦姒被掐紧了关键穴位,处处掣肘。
表面她诸多避让,实则已卷入了真实又惨烈的宫斗中,领略到了特权的可怕与威势。
他藏而不露的心思她应该懂,都是聪明人,何必非得把话挑得那么开呢。
谁说宫斗是后妃斗呢?
她的对手是皇帝本人。
何德何能,她摊上这样玩死人不偿命的对手,上天真是高看她了。
“圣上答应放过我的。”
弦姒一字字从舌尖吐出。
函徵俯身吻了吻那舌尖,发出啪嗒轻响,柔哑着道:“朕从未说过。”
他的吻又快又准。
他捏开了她的嘴巴,手如铁钳,夹得她无法动弹,明目张胆的越界。
她一紧,上本身凛然挺直,触及那片湿糯,手指蜷曲着又不敢躲。
作为奴婢,拒绝便犯了至高禁律。
他给她制造诸多放过的假象,但从未明确承诺“放过”。
弦姒大有幻灭之感,爱了多年的人竟然是这般样子。
她铁青着脸,保持着摇摇欲坠的礼貌,再度提醒:“圣上,那三日已经过去了。”
“诚然。”
函徵无动于衷,博爱仁恕和刻薄寡恩,在他身上不露痕迹地融合为一,“但那又怎样呢?”
他如扇的长睫阖了阖,干净,坦然,内敛着更深刻、更坚定的感情——他想要她。那三日令他食髓知味,玉罢不能,细钩子日日夜夜勾着他的血肉,影响了他的理智,击溃他的防线,逼他一步步踏入深渊。
她恨他,他知道。
但她也可以夸夸他的执行力,在看清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