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再是奴婢了,差事自然也不用再做。
二来她大病初愈,没来由拿身子冒险,这是浩荡的皇恩。
夜深人静时,弦姒不停在想,自己究竟是被赐予了,还是被剥夺了?
表面上圣上是慷慨赐予她无疑,但暗地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圣上一直从她这里拿走了些东西,那些东西的重要性无亚于赖以生存的空气和水。
虽然銮仪卫层层守着大殿,密不透风,她仍极没有安全感。
“小主子早些睡吧。”
宫女品儿见她辗转,小心翼翼靠近,问她有没有什么吩咐,“明日册封的圣旨送到了,您还得早起更衣梳洗打扮,可有的忙呢。”
“嗯。”弦姒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之后我会迁宫吗?”
她问小宫女这种重大问题,等于对牛弹琴。除了小宫女,她身边再接触不到什么人了。
“兴许会。”
品儿破例地没搪塞说不知道。
“如果会,替我转谢圣上。”弦姒想着,品儿或许是圣上的人,能见到圣上。
品儿欲言又止,“圣上更希望您亲自谢恩。”
圣上对她的那点情意,越到夜深人静越显得浓。若非夜深人静绝不敢说的,点到为止。
弦姒回过头,羊角灯照亮她的半张面孔,竭力挤出一个笑来,像罅隙之间顽强生长的野草,证明自己还没完全被生活打倒。
“知了,我睡了。”
暮冬时节,她拢紧金被,蜷缩在灼烫的根本不属于她的龙榻上,说是睡,半点睡意都无。
品儿悄悄熄灭了灯,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住所是寝。
三日后,册封宸妃的圣旨到了,场面并不如弦姒想的兴师动众,司礼监的老太监姜长庆领着徒子徒孙,宣读圣旨,颁布赏赐。
弦姒下跪听旨,冰冷的阳光透窗而映,映得她的华裳又冷又暖,莫名沉重。
“恭喜娘娘,独一份的头彩,后宫第一位娘娘,这泼天的圣眷呐!”
姜长庆的公鸭嗓宣读罢圣旨后,双手卷起,恭敬递给弦姒,眼睛眯成两条月牙,嘴角咧到了腮帮子,谄媚得开了花,绘声绘色道:
“有史以来的无上恩宠,奴才们替娘娘高兴,在这里先给娘娘磕头贺喜了!”
说着,领着徒子徒孙做足了表面功夫。
弦姒一时黄袍加身,被捧上了神坛。往昔她被赐给太监作对食的不堪之事,如同白瓷上的泥点,被擦得一干二净了。
她的身形、气质、容貌在众人眼中一瞬间亮眼起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妃位就是她最好的衣装。久久蒙尘的珍珠终于被打磨光泽,天鹅误落于鸭中,终究还是高贵的天鹅。
许多人嫉叹之余也大彻大悟,早看弦姒姑娘非比寻常,是奴才却没奴相,有的尽是贵骨,就连许过了太监都能回转圣心,重获圣眷。
宸妃,皇后之下地位最高的四妃之一。
从一介婢女直跃为妃,岂止用登天二字形容。她还是后宫第一位嫔妃,目前后宫唯一的一位嫔妃。
弦姒清楚,帝后大婚在即,她一个半路杀出来宸妃的册封典礼,不宜搞得太过隆重,否则有僭越未来皇后之嫌。宠妾灭妻,即便在帝王家也是被深深忌讳的。
“圣上体谅您沉疴初痊,便不大办册封礼劳累您了。这等繁文缛节,日后您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就能立即补给您。”
姜长庆谄媚得开了花,弦姒为婢时和他打过交道,他倨傲冷漠,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现在低三下四像个后辈孙子。不单姜长庆,整个后宫都想沾她的喜气。
弦姒口中只称“天恩”。
皇帝午后时分驾临,弦姒屈膝躬身,肩背微绷行礼。函徵快步上前拉起她,凝眸,上上下下带着崭新的审视,从里到外无一遗漏。
从今日起,她便是他的后妃了。
他淡淡的喜色如同广袤天空般明净,长久的爱恋一波三折,终于修成正果。
他相信,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