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1)

手劲儿却是冰冷的,似携了夜半霜风。

弦姒猛然被蒙住,那点挣扎的力气如螳臂挡车。他清峻的骨架,凝结着躯体的美学,冷而紧致,每一寸轮廓都锋利干净,见棱见角。

才醒来的函徵正处于第二度兴致时期,捧住她的脸,爱到极致,孤独又凶暴的表情,哀求道:“吻朕。”

弦姒一昂头,不给。

函徵挑眉:“不听话?”

“嗯……”她游离着,确实不太想听话。

函徵道:“怎样才肯?”

“您反正会强行来取。”她微讽。

“朕自然会强行,”他拂了下她心脏,心跳不单单是心跳了,道:“但更喜欢你主动,因为你主动,代表着你这里有朕。”

“哦,”弦姒极轻地弯了弯眉尾,道:“这里有没有您,重要吗?”

函徵戳破她的明知故问,私语小声:“重要,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二字吹入她的耳蜗,气息拂在颊侧。

热的。

弦姒心跳停掉一拍,神智恍惚。

“难道昨晚的惊喜还不够叫卿满意?”函徵握着软缎,悄敛压低。

弦姒立即吃痛,手欲捂耳,耳朵被他出其不意地咬了下,“您做什么。”

“投不投降?”函徵作势。

弦姒只得降下身段:“臣妾怕了。”

最终,她在他颊畔落下蜻蜓点水一吻,作为敷衍的早安。

函徵细细感受着,深感敷衍,不能放过,自行索要个重重的吻。

这一番折腾,又是耗了几个时辰。

他在乎她,但怎么好像越在乎,把她推得越远。有时候除了本能需求,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

临近午时,帝妃才起寝。

弦姒为帝打叠衣冠齐整,恭送,皇帝却不走。

他凝重地道:“随朕到乾清宫来。”

气氛明显沉甸甸,寝帐间的温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弦姒知道,这是要开始谈正事了。

一个世间最精明的君王,掌握了所有规则和技巧,疑心重,杀机浓,对外还要称作大仁大义,终于认真起来,会怎样处置柳生?

柳生已被打入诏狱了。

想必在壁垒坚冷的诏狱中,柳生早已明白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皇帝临幸归临幸,宠归宠,该办的事半点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在以金、朱、黑为基调的乾清宫正殿中,皇帝端坐于须弥汉白玉宝座上,把握皇权中枢,地面漆黑金砖透着刺目的冷光。

弦姒跪于光润如墨的金砖之上,膝盖隐隐凉意。皇帝在此殿控制朝政,操纵权臣,没想到她也成了其中一员。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在她面前有一个托盘,上面并列摆着一轴黄绸圣旨,一杯金屑毒酒。

函徵静声缓语,口吻漠然:“朕会送你去诏狱,与柳云舟相见,使他在圣旨和毒酒中择一。择圣旨,则为驸马迎娶景宁公主,不然则饮下金屑酒。”

弦姒闻此浑身发冷。

事实摆着这里,皇帝决不允许柳生和她藕断丝连。柳生本来必死无疑,但因惜才,加之公主垂爱,皇帝才法外开恩,在死门中开启唯一的生路。

柳生的仕途无论如何废了,尚公主者获封驸马都尉,属于外戚,不能参政。

真实又惨烈的宫斗。

她不想答应,不想搅入政之漩涡。

可是,皇帝复杂深邃的冷色眉眼,由不得她不答应。

她稍有推辞,等同于为逆党辩护。

她唯有效忠,以报君父。

“臣妾明白。”

函徵示意近身。

弦姒提裙一步步踏上汉白玉石阶,来到金漆雕龙宝座,跪下。

他抬手抚着她的脑袋:“爱妃素来拎得清,这点小事不会让朕失望吧。”

事成之后,她的禁足解了。他与她回到从前,再无隔阂,依旧过着逍遥神仙日子。

“不会。”弦姒沉沉发誓。

比起柳生,她更爱他,不是吗?

函徵俯首吻了吻她的手背。

“朕只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