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了一世英名。”
原是为此!弦姒之前扮成男子为了避人耳目,与卫凛赶路,避免河匪打劫。而今函徵已至,有足够的能力庇护她,她可以恢复女儿装了。
“那您不和我牵手不就好了?”她笑说。
函徵气息一下子冷淡下来,警告道:“痴心妄想,你的手不可以离开朕。”
并立即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厘毫不分,以示严峻之意。手相连,也就是心相连。
“罢了,你穿就穿吧。”
他释然,左右他肯定要牵手的。
弦姒手头确实没有别的衣裳,想换回女儿装也是不行的。她捏着戏腔的兰花指,道:“臣妾且做一回祝英台,扮成男子上书院求学。”
函徵凝视她明媚活泼的样子,知自己歹毒的算计成功了,彻底的成功了……她冲他笑,依赖他,与他活泼逗趣,已经爱上了他。
他的心像安置了冰冷的炸药,怦怦悸然,紧张极了,动容不已。一切恢复了最开始最美好的样子,让人恍惚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握住她的兰花指:“那朕做马文才。”
“什么嘛,”弦姒顿时瘪住嘴,怪罪他不按常理出牌,“您为何不做梁山伯?”
“梁山伯吐血而死,与祝英台天人永隔,朕断不会和你沦落至此。朕愿做马文才,最终娶了祝英台,哪怕祝英台不情不愿,终究有的厮守,长年累月总能感化她的心。”
弦姒怎么觉得他说的不是祝英台呢。
“可祝英台最终还是逃了,化了蝶。”
“那朕就养一只蝴蝶。”
函徵口吻无关痛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弦姒知道不是玩笑,他一直这么奉行的。
她靠在他肩头,自己的三尺微命就像蝴蝶一样轻,蝴蝶一样被施舍着。
栖息在金丝笼中,逐渐适应金丝笼,爱上金丝笼,以金丝笼为家。再放归到无拘无束的野外,她既不适应也不喜欢。
蝴蝶,习惯了捕虫网,爱上了捕蝶人。
……
从船舱里出来,午牌已过去了很久很久,正是下午最繁华的时候。这处码头虽僻静,渐渐也有了行人。函徵不欲扰百姓,命卫凛将船开离,晚些时候再会。
他则单独和弦姒单独下船,身着简便低调的常服,去探访当地民俗民情。
郎情妾意,十指交握,都戴着遮雨遮雾的斗笠,步履迟迟,只似一对寻常的民间夫妻。
二人久在皇宫,惯来是等级森严,身份相隔,哪曾这样无拘无束过。
弦姒觉得他一下子跌落神坛,到了她触手可及的位置。言语谈吐不自觉就轻松随意起来,不那么怕他了。
函徵亦暗暗惊喜,没想到民间走一遭有奇效,倒希望和她真做一对平民夫妻,远离那些政事斗争,相互携手扶持,共挽鹿车。
淮渚,隶属于浙省,卡在两省之交,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冯国山与姜氏勾结私吞的百万两白银,便是搜刮此地的民脂民膏。
函徵砍倒了大树,欲追回钱款,将残余的枝叶藤蔓料理干净,就不得不亲自看一看淮渚当地,好做到心中有数,不被底下官员堵塞耳目。
弦姒对政事寥寥无感,她食不下咽好几天了,内外都虚,只想尽情品味美食。
观函徵,穿半旧的石青窄袖衫,袖口束紧,满目风棱,骨如精铁,身体高峻挺拔,平民装束,但放在常人中数一数二的高挑。
不愧是同一师门出来的师兄弟,他和卫凛身高既相似,武艺也差相仿佛,肤色比卫凛略白。
他若不做皇帝,做锦衣卫必定也是出色的,自带淬寒的杀意,每一寸薄肌绷着致密而残酷的力量,靠近他空气都凉了一截。
弦姒以为他会扮成书生,比起书生,他的本色更像武人,给人以刚硬的安全感。
也是……皇帝若手无缚鸡之力微服私访,不是把脖子洗白了,白白等人刺杀吗?
函徵有这样窄腰沉雄的力量,即便孤身一人,刺杀他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暗处,自时时刻刻埋伏着暗卫。
弦姒身形瘦削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