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先大悲再大喜,经历了一次感情上的洗礼与重生,今后完全将心送给他。
如此毒计,偏偏弦姒还上钩了。
弦姒……你废了,她暗骂。
不过,输给这样的对手并不丢人。他本来顶尖,跨场景全局谋划,样样精通,边界清晰,精准预判,又有一副好皮囊,和温柔的脾性,浪漫的吻痕,具备了成功的全部要素。
她对他感情复杂,不仅有爱人的爱慕,对禁固者的憎恶,更有对敌手的敬佩。和这样顶尖水准的对手缠斗下去,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她今生注定不能离开皇宫,与其抑郁痛苦地度过一生,能重新爱上圣上,接纳圣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现在确实感受不到痛苦,和帝王在一起甚至很甜蜜。
晚上是寝的时候,敬事房的太监知会弦姒早些到乾清宫去,圣上自有安排。
弦姒如约早至,圣上正与兵部的大臣议事,弦姒在内寝坐等了一会儿,他才驾到。
函徵上上下下注视着她,弄得弦姒心里发毛。
他幽幽道:“如今见朕,礼也不施了。”
弦姒只是被他凶残的眼神慑住了,没有蓄意僭越的意思,反应过来,方要下跪行礼,他却又说:“免了。”
乾清宫二十七张御床,今日的这张,弦姒做宫女时曾经守夜过。想起在他龙榻下用厚毡垫打地铺的日夜,弦姒唇角略苦涩。若非当年受了那么多凉寒,她不至于绝嗣。
她这厢还盯着龙榻之下发呆,函徵已熟练揽她至龙榻上,纳于怀中。
“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是朕自己设计的。”
“您又有礼物?”弦姒杏目愕然。
这生辰过不完了,从湖心岛时就开始送礼,断断续续,一直送到了现在。
从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已经不好意思接受礼物了。
函徵拿来一乌木宝箱,木色润泽,走了黑漆,单看箱子都是不得多得的真品。
开启,里面是一套湖蓝宝石头面,宝石带着切割和冷冽感,形状如同滴滴春雨,从发冠、发簪,到耳坠、项链、手串的一整套,闪烁着熠熠漂亮的深邃湖蓝,隐约折射亮紫。
“圣上!”她呼吸急促地赞叹,忍不住拿起试戴,“……真是巧夺天工。”
“喜欢吗?”函徵笑笑,圈着她挪至镜前,帮她把一整套头面都戴上,顿时,弦姒的人如同被蓝色月光照亮了,熄了蜡,幽幽蓝氛静静流淌在面孔和脖颈之间的暮色中。
弦姒一方面完全没见过如此匠心独运的头面,被珍宝震撼了;一方面惊讶于如此匠心独运的首饰竟设计自他手。
她知他全能,没想到全能到这种地步,连女子的首饰也会打版。
“朕要批工部上奏的观宸阁图纸,手边正好有尺规和铁笔,便为卿画了版首饰。”
函徵轻淡解释道。
他说得简单,画首饰却完全不同于建筑,建筑追求直线,首饰追求曲线;建筑用墨斗弹出笔直即可,首饰却要优雅而浪漫的弧度,蘸墨刻画精细构件,对耐心和审美的要求更高。
蓝宝石是外邦珍稀贡品,只有一大颗,只能切割一次,大抵他用上了朝堂上精准算计政敌的本事计算首饰尺寸。
营造首饰本身需要浪漫天赋,但光有天赋不够,还需磨时间费耐心下苦工。能想象无数个日夜他埋头伏案,颈椎累到酸痛的样子。
“圣上,您不要对臣妾这样好。”
弦姒心脏轻微鼓动着,酸心得厉害,头脑猝然燥热起来。沉甸甸的份量压在头顶,似乎只有戴住首饰,接受他的爱,才是对他最好的酬答。
阳谋,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他用名贵首饰、耐心、爱、关照这些持续软化她的一颗心,明知这是他操控人的手段,弦姒偏偏被圈套所缚。
函徵飘然笑曰:“送套首饰就对你好了?卿还真容易被骗走。”
弦姒猝然一悸,他的声音钻进耳蜗。
他的笑很好听,琅然似泉清净,配上冷白的皮肤,清峭的骨架子,皮肉贴合骨骼极紧的身形,越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