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17 字 22小时前

给他,竟是那么那么痛苦的事。

“很难试?”

他眉尾一挑,漆目沉沉锁住人。

“很难。”弦姒坚持,托着衣衫,“除非您解开臣妾。”

“那就别试了。”

他道:“跪下。”

弦姒一怔忡。

他重复:“跪下。”

“……”弦姒一个字没说出来,缓缓从榻上下来,在他面前,刚要屈膝,他似怜似厌地拂了下手:“跪到外堂去,别碍朕的眼。”

弦姒泪珠瞬时忍住。

受惯了他的禁固,却没受过他的嫌弃。

她呆痴痴地绕到了屏风之后,跪伏下来,整个人像失去灵魂的木头。

象征皇后的尊贵无比的凤袍还摊在原处,与她一面屏风之隔,她再也穿不上了。

“自己反省。”

皇帝撂下一句,便淡冷地起驾离开。

弦姒瞬间遭遇了极端的挫折,时而她被捧到天上去,做独一无二的娘娘;时而又被弃如敝屣,遭到帝王无情驱逐,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地砖是漆色金砖,滑如墨石,坚硬无比,弦姒只跪了片刻,膝盖便疼痛不堪。她生得又瘦,骨头与漆砖直接接触,硬碰硬,膝盖每一寸都像被千万根小尖扎。

她想偷懒万万不能的,圣驾一走,那群眼精心狠的老嬷嬷便白骨精似地盯着她,目光灼灼,容不得她丝毫弯一下腰。

“娘娘跪好了,脊背笔直些。”

老嬷嬷们拿着戒尺。

饶是弦姒做过七年婢女,此刻跪伏在地也难以消受。从天堂跌落谷底,她做惯了娘娘,现在竟然吃不了苦了。

精神上的耻辱更是沉重,毕竟她作为后宫最得宠的娘娘,竟当众被罚跪,还戴着镣铐。

她闭上眼睛,万念俱灰。

良久,圣上才重新驾临。

他伫立在她面前,沉沉一洼阴影,好整以暇问:“现在,愿意试凤袍了吗?”

弦姒如若无感,迟钝地点头,似乎终于服了管教。

凤袍的锦盒重新摆在了她面前,闪着金光。

弦姒拿起中宫正统凤袍,抖落开来,披在肩头。凤袍繁琐,千头万绪,分为抱腹,内裳,外裳,大袖裙,腰带,饰物,里三层外三层。

函徵道:“不是这么穿的。”

弦姒动作停下来,无所适从。

函徵指点,“先摘了原本衣裳,否则会臃肿。”

弦姒遂暂时撂下凤袍,僵然摘下自己原本的裙衫。她整日被囚在内殿中,衣裳单薄,上一件雪青立领袄子,下一件素白百褶裙。带子解开,松松垮垮地坠落下来。

函徵一眨不眨,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意思。他是她丈夫,也是她的主宰。

“好了。”她肌肤有点冷,下意识寒噤。

“很冷吗?”函徵问起。

弦姒极低地嗯了声,捂着胳膊。

他轻扯了唇角,温旨:“把手臂放下来。”

放下手臂就……全无遮挡了,弦姒万般不愿,半晌,还是依命将搭在心口前的两只手臂落下。

函徵注目凝视着,把每一寸细节都看清楚:“先从最小件开始。”

弦姒仍然没被允许起身,跪着试凤袍。

她拿起那件柔如云朵、内衬软缎的抱腹,可能是人生有史以来最缓慢的一次穿衣,缓缓地挂在自己脖颈上,反手系上带子。

因戴着镣铐,角度困难,抱腹穿得十分潦草。

漆砖地板坚硬,弦姒跪了有些时辰了,此刻摇摇欲坠,有如火焚,快要坚持不住了。

“穿成什么样子了?”函徵含笑拷问。

弦姒瞥了一眼,左右不对称,蝴蝶结也歪掉了。

她挨了霜似的,也不顶嘴,一味顺从,“叫您见笑。”

他若回避,或许她还能自在些。

函徵下了定论:“离开朕,你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照顾自己。”

弦姒面色轻烟薄雾般的愁思,是这样的吗……不,不是的,她是御前第一宫女,样样精通,怎会如此笨拙。她沦为阶下囚,被他直勾勾地看着,才一时紧张。罪魁祸首是他,长久养尊处优的生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