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1 / 1)

朱墙婢色 旅者的斗篷 1350 字 21小时前

她四肢纤细消瘦,肚子隆起得又比寻常妇人大,腰椎不堪重负,直起腰来都很困难。太医看出来,函徵自也看出来了,弦姒不怀则矣一怀惊人,肚子里竟然是双生胎。

这不禁剧增了函徵的忧愁,一个孩子已然十分难生,何况两个孩子。

老天爷在惩罚他,偏偏和他为难。只是惩罚他就惩罚他,为何连带他受苦?

他对孩子的恨意也达到了巅峰。

恨孩子的同时,也恨当初放纵的自己。

函徵时常做噩梦,梦到母妃临死前血崩的场面,重现在了弦姒身上。他近乎疯狂的恐惧要从体内喷涌而出。他半夜睁开眼睛,一身的冷汗。

忧思过度了。他喘着气,揉着太阳穴。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枕畔安眠的弦姒,替她抚平紧皱的眉心,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近乎贪恋地凝视着她。看也看不够,好像她随时都会化为空气消失。

她还在他身边,真好。

他后悔了,真的,当初就不该让她有孕。他登临帝位,算计一生,勾心斗角,自视英明,却独独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接下来的生产中,稍稍谬误,就会葬送她的后半生。

千万,不能有事。

她是唯一的光。

函徵每日活在高度紧张的精神中,表面为了维持帝王尊严,不动声色。

为了能使她平安,函徵已做尽了人间能做到的一切。接下来的期望,只能交给神佛鬼神。他宁愿自己的折寿,换取她的平安。

神佛……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了,还有神佛没求。

为了她,他可以求遍诸天神佛。

翌日弦姒醒来,病恹恹的不舒服,细长的睫毛遮住她破碎的视线,也查不出哪里有毛病,就是难受。用了些早膳,症状稍有减轻。

函徵照拂好她之后,温情脉脉道:“朕要出宫一趟,天黑就回,卿在宫里好好的。”

“您要出宫?”弦姒颇感意外,扇着两只杏眼,“是朝政出了什么急事吗?”

需要皇帝亲自出宫的场合极少,除了祭天祭地祭农,便是御驾亲征、边关出事。眼下不是祭祀的时节,她想到的只有朝政了,是以异常恐慌。朝政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姜氏酿就的夺宫之变依稀还在眼前,恐怖和祸乱的硝烟尚未散去。

函徵摇摇头,掌心能感受到她骤然紧致的身体,“天下好好的,卿不必杞人忧天。”

他将腰间玉解下来,挂在她床头的镂空花纹上,风一吹叮当作响,散发着沉冽的檀香,刚好养性安神,“朕将这个留下来陪你。”

玉佩的材质是紫翠玉,会随着一天中阳光的强烈而变色。他答应她,待玉佩的颜色变完一轮后,他定然归来。玉佩,可以起到小小的计时作用。

弦姒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终究还是想让真实的他伴在身畔,“路远吗,莫如臣妾陪您一道去。”

她忽然一喜,想到了不分开的办法,对啊,她和他一起去,帝后同体,相互提携,他作何非要丢下她独自出宫呢?

“路不远,但你不方便。”函徵简单又坚决地回绝了,她腹部已隆起得厉害,身子又十分病痛,实在不适宜坐马车。山路颠簸,她会晕马车,便是没病也会颠出病来。

“好好的,等着朕。”

他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深深地沁入她心灵深处。

“好吧。”

弦姒阖目珍惜地感受着。

“臣妾一定等您。”

二人蝉绵悱恻,只是一日的分别,弄得和生离死别一样,良久圣上也没起驾。

候在殿外的卫凛强壮的身子立得笔直,素来谨慎忠诚的他,表情也有了一丝丝裂纹,甚至想大逆不道地催一催自己这位旧时同窗。蝉绵也该有个头,车马已安排好,何时才能起驾?

他和孙蔷感情也极融洽,没见这么腻歪的。

卫凛终究珍惜颈上头颅,没敢真催。

又过良久,函徵才从殿中出来,瞥了眼卫凛,似乎看透,道:“走。”

卫凛躬身领命,背心阵阵冷汗,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