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在医院住着,整天清汤寡水,活着也没劲透了。”
姑姑梁月华坐在对面,不愿他喝太多,出声制止:“您这才刚出院,医生说您还没好全呢,还是少喝一点吧。”
“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活一年少一年,但多喝一口可是实打实赚的。”
姑姑不悦地撇撇嘴。
江显宁笑眯眯道:“外公这话可不对啊,您还要活到两百岁呢,把身体养好了,以后喝酒的机会多得是。”
老爷子哈哈笑道:“就属你小子会说话。”
梁启林这时候也道:“老爸今天难得高兴,儿子敬您一杯。”
老爷子看着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兴许是酒的口感太过辛辣,他喝得又急,酒液入喉,忍不住呛咳了起来。众人神色皆是一凛,梁观在他旁边最先反应过来,轻拍着他佝偻的脊背,顺手将水杯换了过来。
老爷子一边咳着,一边摆着手,待情况稍缓,又笑了起来,精亮的双眸盯着梁观:“说起来,梁观才最该敬我,我昨天出院,你到今天才来看我。”
梁观不闪不避地直视着他的双眼,温声道:“抱歉爷爷,年下忙,港口的储能系统也要开工了,原打算昨天是想来看您的,但忙完已经晚上了,怕耽误您休息。”
老爷子倒也没真的不高兴,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又问起了工作上的事:“你说的那个储能系统,是跟李家合作的那个?”
“是。”
“进展得都还挺顺利的吧?”
“很顺利,用地审查和环评都通过了,现在就等着开工了,预计明年夏天就能完工。”
“你在工作上我就从来没有担过心。”老爷子又笑了,“那别的呢?”
梁观神色稍顿,果不其然,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说:“李家那个omega前段时间还跟着他爸去看我来着,我也是头一回见他,长得不错,教养也好,应该是个能帮得上你的人。上回你不是也说跟他挺合得来的吗?如果聊得不错,你母亲也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尽快把婚期定下来吧。我看,明年三月不错,明后两年也都是吉祥年,订了婚,没什么问题这两年就可以结了,你也三十岁了,也该成个家了。”
一番话把梁观打了个措手不及,包括桌上的人,也都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虽说他爷爷之前也提过这事儿,但提起的时候也只是以劝说为主,态度并不强硬。可眼下,不知道是酒喝多了,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居然张口就要求他订婚,还挑了个这么紧迫的时间点。
他宁愿相信对方是酒喝多了。
他略一迟疑:“我——”
“嗯?”老爷子仍旧笑着,但目光锐利,“你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梁观心里直打鼓,片刻后,才镇定地微笑:“没有,只是婚姻毕竟是两家人的事,要推进,还是得先采纳一下李家那边的建议。”
老爷子这才收回目光,示意佣人继续给他斟酒,慢声道:“嗯,说得也是,这不也到年下了,等不忙了,你就找机会去登门拜访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如果合适,那就定了吧。”
他拍了拍梁观的腿,爽朗地笑着:“年轻人啊,还是得先成个家,不要总想着立业的事,有爷爷在呢,不会让你在工作上有什么麻烦的。”
梁观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猜测着对方话里的深意。
而桌子的对面,梁启林看着这一切,藏在镜片之下的目光闪烁着,同样没有出声。
在梁家吃完饭出来,已是下午两点,梁观疲惫地坐进车里。
方才在餐桌上,为了阻止老爷子过度饮酒,他帮忙拦了不少,此刻头脑昏昏涨涨,酒精跟他的头痛症一齐发挥作用,他按了按眉骨,忍不住烦躁地长叹一口气。
这时候,他无比想要见到裴廷玉,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只要能见到裴廷玉,一切就都会变好,他像是一个药物依赖成瘾的病人,对司机说:“快点回家。”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