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回事,梁观,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要结婚我不拦着,我不会死乞白赖地缠着你不放,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尊重我。”
他咽了下酸胀的喉咙,坚定道,“我实在不想再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算我倒霉,识人不清……麻烦你,让你的医生快点找到合适的治疗方式,等治疗结束,你结你的婚,我过我的生活,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不要为难我身边的任何人。”
有那么一瞬间,梁观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定定地注视着裴廷玉,从没见过对方如此决绝的样子。他记忆里的裴廷玉永远是那副心软宽厚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信任和喜爱,跟眼前这个人大相径庭。
他想不通裴廷玉为什么这么坚决,难道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他最开始接近裴廷玉的目的不纯是没错,但相处下来,他也是真心实意喜欢裴廷玉的,为什么裴廷玉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一点情分都不留,一门心思地非要离开他?
今日从李家回来后,在他心头一直笼罩的阴翳变得更加浓厚,将他困在两难之中,被家门重担和私人感情肆意拉扯。梁观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从前的他觉得一切都可以调和,只要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随心所欲,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承担的责任越大,自由的限度就越小。
他想,为什么裴廷玉不能坚定地爱他呢?这样自己或许在责任和感情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也能更冲动一点,或许自己也会愿意舍弃一些东西,换来和裴廷玉修成正果。
他讨厌裴廷玉一次次地说着要离开他,他多么想裴廷玉能像以前一样爱他,他深知不是裴廷玉离不开他,而是他已经完全离不开裴廷玉。梁家处处都透着压力和紧张,只有裴廷玉给他这么多温柔和舒适的感受。
“别再为难你身边的任何人……”梁观咀嚼着这几个字,松开了他,讽笑道,“你是指那个姓赵的?你对他倒是有情有义,为了他的前途,都这么恶心我了,还是说跟我回来就跟我回来。”
把裴廷玉带回来那天,他用裴廷玉母亲的医疗和姓赵的工作来威胁,如今裴廷玉真的为此而服软了,他又开始觉得愤怒:“怎么,跟他打电话就没跟他详细解释一番吗?说你跟我回来是为了配合我治病,配合方式就是天天陪我睡觉——”
“梁观!你别太过分!”
梁观深深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决:“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去找他的,你也别想着跟别人过,只要我还活着,你这辈子就都别想!”
裴廷玉的手机还是被梁观给收走了,即便他也用不太上,但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络被切断了。
更别说他是真的想打电话给他母亲的主治医生的,谁能料到赵策会在那时候抢先打过来,又有谁能料到,梁观会同时回来。
不过赵策没受到什么影响是他唯一感到宽慰的事,他已经麻烦赵策那么多回,如果对方再因为他而丢了工作,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再见对方了。
梁观拿走他的手机后就离开了,把他的房门关得震天响,一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这是裴廷玉被留在这里的这一周多的时间里,梁观第一次没有陪他睡,他也乐得清静,唯一的缺点就是半夜口渴没人给他倒水喝。
裴廷玉的这个毛病戒不掉,夜里起来拉开房门想去倒水,却突然听到楼下“啪”的一声脆响!
他一愣,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发现楼下灯没关,芳姨站在沙发边,正扶着身体明显有些摇晃的梁观坐下,而旁边的地板上,还躺着一滩水渍和几块玻璃碴。
梁观似乎很不舒服,靠在沙发靠背上缓了很久,芳姨蹲下身帮他揉着手臂,揉了一会儿,梁观抽回了胳膊,芳姨便起身去拿扫把,转身时,背对梁观偷抹了抹眼泪。
裴廷玉几乎立刻就想起了他曾经看到过的,那张令他怒不可遏的病历报告单,梁观的病已经发展到了中期,除了经常头痛外,偶尔也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