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脆响。
听到了他弄出来的动静,地下室的门开了,一位穿白大褂,戴着口罩手套的医生走了进来,不徐不疾地走到裴廷玉身边,拿走了他嘴里的东西。
即便对方包裹得这般严实,那双无框镜片下的眼睛他也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陈医生?”他既震惊又愤怒,再次挣动了下,“怎么是你?你把我弄来要干什么?”
陈明扯了扯自己的手套,不怎么诚恳地说:“抱歉裴先生,我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裴廷玉望着他的眼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是梁观吗?他让你这么做的?”
陈明不置可否:“您知道,梁总病很久了,在特效药研发成功前的这段时间,我们需要稳定他的身体状况,所以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治疗形式,可能,需要您做出一点牺牲。”
“凭什么!”裴廷玉怒不可遏,“你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做?你们这是非法囚进!梁观呢?我要见他,我要他当面跟我说!”
“梁总不会来见您的,您还是省省力气,听我为您解释一下我们的治疗方案是怎么个流程吧。”
接下来,陈明将当初在梁观书房提过的建议简明扼要地再次复述了一遍,贴心地用了裴廷玉能听懂的术语。
裴廷玉恶狠狠地盯着他,脸色却越听越苍白,什么“线体细胞”“信希素提取”差点儿让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原本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想梁观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一切都是这个姓陈的自己的痴心妄想。
可当他真的从对方嘴里听到了完整的治疗计划,看到那些昂贵的,靠陈明自己绝不可能支付得起的医疗器械后,他的这一丝坚定就又开始动摇了。
他想梁观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同时他又想,梁观的欺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自己能够得到完善的治疗,连感情这种事都能欺骗,把他耍得团团转,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梁观把他强行留在身边这么多天,说要他配合治疗却一直没什么动静,指不定就是在等这一天呢吧?可笑他还觉得梁观是真的对他有那么一点情谊,甚至还曾不自量力地为梁观的病而感到揪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即便到了现在,他也还是会为了梁观的绝情而感到伤心,为自己付出的情爱得不到对方丝毫的怜悯而感到难过。
“我不同意,你把梁观叫来,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他双目猩红,愤怒地挣扎着,铁环把他的手腕磨出了血痕。
陈明不为所动,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在放置着瓶瓶罐罐的药台上拿了瓶液体,并拆了支注射器,吸满液体后,直接刺入了裴廷玉的颈侧。
裴廷玉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只是几秒他便没力气再动了,眼皮沉重,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还剩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他看到陈明凑过来,从容地将呼吸机的面罩扣到了他的脸上。
梁观找了裴廷玉整整三天,依旧没有任何下落。
裴廷玉的母亲下葬那天,他在墓园门外等了很久,久到积雪要没过脚面了,才忍不住进去寻找。
墓碑前的香已经燃尽了,雪落了厚厚的一层,可人却不知道去了哪儿,梁观心慌不已,找墓园的人调了监控才发现,裴廷玉自己竟然偷偷地从侧门那边溜走了,他再去查,路边的监控里竟都没有裴廷玉的影子,想必是故意躲开了。
他觉得裴廷玉一定是算好了要在那天离开他,裴廷玉已经不再信任他,更不想再见到他。
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彻底失去裴廷玉了,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觉得呼吸不畅,整个胸腔都跟着痛了起来。
“还没消息吗?”梁观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按着脑袋问。
他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春节期间虽然工作骤减,但家庭琐事增多,到处都要圆滑应对,更费心思。他就是为了躲避这些,才会以工作为借口,跟裴廷玉约着一起去国外偷闲度假的。
可意外比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