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一件,要不是接到这通电话,裴廷玉也几乎都要忘了自己预约的手术时间。他头一回觉得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好像昨天他还在医院做体检,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一样。
见他迟迟不说话,对方出声道:“您好?您在听吗?”
“哦我,我在……”
“现在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是否能够准时进行明天的手术?”
裴廷玉攥紧了手机。
他觉得自己应该早就不需要犹豫了才对,早在三四个月前,他就已经要迫不及待地洗掉这个标济了。然而眼下,他却莫名有种还没想好的感觉,觉得太过仓促。
徘徊许久,终于,他自暴自弃道:“我最近……有点事,可不可以帮我,推迟几天啊?”
护士什么都没问,温声说:“那,我们这边就先帮您取消掉,等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再重新预约吧。”
“好……谢谢。”
“不用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裴廷玉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又回到了病房。
沈敏似乎临时有事离开了,只有程岩自己在里面守着。见他进来,程岩就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裴廷玉坐在椅子上,看着梁观安静的睡脸。
有时候他也会想,对于梁观来说,自己到底在什么样的位置,究竟对梁观来说重不重要。
梁观的行为太有迷惑性,欺骗过他,算计过他,对他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但却又在陈明迫害他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把他从地下室里带了出来。
明明那时候梁观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只要装作不知情,就会有人把药双手捧到他的面前,帮他缓解最让他头疼的病症。
梁观接近他,不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的病吗?完全没必要闹那一通的,只要牺牲了他,就可以得到一个近似健康的身体,得到远比现在更富足的时间,何至于像眼下这样,这么快就躺进了医院里。
梁观那时候有过犹豫吗?裴廷玉心想。
如果有,为什么最后又选择那样做了?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说起来过呢?
梁观是在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
当时程岩也在,裴廷玉还没走,梁观没什么精神地转动眼珠,看到裴廷玉时,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裴廷玉正在跟程岩说话,衣袖被拉住时,整个人都僵了下,立刻转过了头去。
“梁总,你醒了!”程岩高兴道。
梁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像是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医院似的,问裴廷玉:“你怎么在这儿?”
裴廷玉干坐在那里没说话,程岩开口道:“是夫人叫裴先生过来的,医生说您需要omega信希素的帮助,裴先生就为您抽了一点。”
梁观愣住了,轻轻皱起了眉。他沉默了几秒,说:“程岩,你去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没事了,别让她担心。”
“哎,好。”
程岩便拿着手机走出去了,病房里再次剩下两个人。
梁观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裴廷玉看着他不怎么灵活的动作,忍不住道:“你别动了。”
梁观还是坐了起来。裴廷玉拿他没办法,倒了杯温水递给了他。梁观喝了,精神好了不少。
他握着杯子,靠在床头定定地望着裴廷玉:“我妈让你过来的?”
“嗯。”
“刚才程岩说,你给我抽了信希素?”梁观不赞同道,“你自己身体都不怎么样,干嘛还要管我?”
“我身体健康得很,别拿我跟你比。”裴廷玉不太高兴,他宁愿梁观现在跟他说谢谢,也不愿意听到对方用这种虚弱语气说出来的关心。
梁观果然安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地坐在这里,最终还是梁观先没话找话:“最近,店里还好吗?”
“挺好的。”
“那天回去后,我就让人去处理网上的谣言了,这么多天过去,应该可以看到成效吧?”
“……嗯,我知道。”
梁观看着他低垂的柔软的睫毛,忽然道:“下次我妈要是再找你,你不想来可以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