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安抚的眼神看着赵策,赵策却好久都没有开口。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裴廷玉,忍不住道:“其实,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可以不去的,这也不是晋升的唯一方式……”
裴廷玉却笑着说:“有这么个机会,为什么要浪费掉呢?你能力出众,当然还是前途比较重要啊。”
尽管觉得对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赵策也还是不太甘心,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真的不希望就这样跟裴廷玉错过。想了想,他还是忐忑地问出了口:“那……之前我让你考虑的事,你有考虑好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可以在我走前给我一个结果了吗?”
裴廷玉静静地看着他,说:“赵医生,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就跟我的亲人一样,不管你走到哪儿,我都会永远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的。”
赵策明白了,笑容带着点遗憾和可惜:“那好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估计是对这种结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赵策倒也谈不上特别难过,只是在沉默许久后问了句:“对了,你最近,又跟梁观见面了吗?他还好吗?”
裴廷玉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就高兴不起来:“挺好的。”
赵策看了他良久,犹豫不决地说:“他的病,是不是挺严重的啊?不是郑月说的普通贫血劳累那么简单吧?”
裴廷玉愣住了。
看着他的表情,赵策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叹了口气,道:“他进医院的第二天,我就听到线体健康科的同事议论了,当时我就想,如果他真的是过度劳累,为什么会动用线体科的医生,又怎么会那么久都醒不过来呢?尤其是后来,我听说,他出院了,因为有个omega给他捐赠了线体细胞做缓解剂。”
“那个omega就是你吧?”赵策说,“不然我想不通为什么那天你撂下电话就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
裴廷玉心沉了下来,没说话。
赵策蹙眉道:“我听说过那种病,病发初期没太多表现,到了晚期就会出现头脑昏沉,四肢僵硬,智力退化,甚至因为太过痛苦还有可能丧失理智,唯一能缓解他们情况的,只有同系高匹配度的omega信希素。我记得当初梁观的弟弟就是就是这种病吧?他也是在康禾治疗的,那时候我刚到康禾工作没多久,大家都很唏嘘,说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居然饱受了这种病二十多年的摧残,有钱都还找不到药救命。梁观……也跟他弟弟一样,是吗?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你跟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啊?”
赵策艰涩地说完,只猜对了一半,可就只这么一半,就足够让裴廷玉惊讶的了。
裴廷玉没有正面回答,安静了许久,才问:“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吗?”
这相当于是变相承认了,赵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诧异、惊讶,还是气恼,他低头说:“没有,只有线体科的几个医生知情,有同事跟我关系好,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他母亲已经把消息封锁了,可能也是怕传出去影响公司吧。”
说完,他瞥了裴廷玉一眼:“你这段时间一直魂不守舍,也是为了梁观吧?你还是放不下他。”
“我只是……有点不太能接受。”裴廷玉低声说。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压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更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如果不是赵策主动提起,他可能还在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找不到情绪的出口,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那种不安和无措排解出去。
“我再怎么恨他,我也没有想过要他去死……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了,我没想到他的病会发展得这么快……”裴廷玉失神喃喃道,“赵医生,他会死吗?”
赵策看着他焦心的表情,心绪复杂,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低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两人的对话在互相沉默中结束了,赵策开始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