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底下望去,内里只有阵阵阴风,投个石子儿都不带碰壁。
“跳吧。”
陈清叙话留下来,人已经低身跃了下去。
“不要踩到地面。”
“小心荆棘。”
陈清叙一怔。
所有人都跃下裂崖,风声刀子似的刮在耳边。
就在其余人以为该不会要自由落体摔成肉泥时,一道金光闪过,众人全部消失在了空中。
陈清叙再次回到蓝天之下,敏锐的调整角度,翻身落墙。
剩余几人也前前后后落在了石山、树干上。
轻如鸿毛,随风流停歇,气息隐藏到了极致。
这里竟然是一处秘境!
“做的很好。”
陈清叙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虚弱,平静。
“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想不起来了。”
是了。
陈清叙恍然。
他整个人都是假的,身上携带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只有靠近秘境,真正的陈清叙才能依靠令牌,向他们传递消息。
陈清叙听见了极轻的一声吸气,于是回神去看。
藤曼。
所有人落脚的那一瞬,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两个字。
到处都是藤曼,粗若树桩,细若发丝,密密麻麻铺了满地,甚至互相依靠缠绕着攀到极高的空中,形成了一个需要仰望的、绝对的笼。
自笼心开始,又逐渐往外生长出血红的藤曼,瀑布一般往下落了三五米。
藤曼的中心跳动着一颗由绿转红的巨大心脏,上方依稀能分辨出一抹红白的身影。
青年只有心脏的一小半大,在天地巨藤的包裹下显得如此渺小,身体被藤曼刺进去,血红的嫩芽顺着他的伤口缓缓生长,从他的骨头缝里挤兑着攀爬出来。
青年的手里还持着剑,动作维持着即将插入心脏的那一刹,而自己的心脏也早已被拿捏在对方手中。
这是一场绝对静止的博弈,怪异而宏伟。
然后,绝对的寂静之下,有人吸气了。
藤曼瞬息动了起来,朝着声源疯了般争先恐后涌了过去,像是饿久的狼见到了肉,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陈清叙’静谧在原地,看到笼心的身影动的更快——那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企及的速度。
一剑划破笼心,再现便出现在方南身前,红绿藤曼抱做一团相互制衡,猛然化作更强的力量推出去,长出分枝,将陈清叙的腹部捅出个洞,一下刺入方南心口。
这才是妖王的实力。
妈的。
所有人想。
第16章难言(终)
陈清叙六岁时第一次悟道,被自己的师父亲手抹去了。
师父告诉他,此道损心,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悟的。
幼年的陈清叙问:“那该什么时候才能得悟?”
师父答:“若是垂暮之年,自然最好。”
但陈清叙依旧被伤了心基,弱化了对时间的感知,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联。
云雾山的山林少有风雪,往往夹杂在春秋模糊的边际,没有酷暑,没有伤冻。
于是在他自己的映像里,似乎人就只活了这么一年,从手脚笨重的小萝卜头长到身姿矫健的鲜衣少年。
直到师父彻底闭入死关前日,他都只活在那漫长到没有头的一年中,耐心探索自己的每一步。
那时的师兄还没有继任教主,自己已经奔赴武林盟。
陈清叙从来没有想过师兄在云雾山的日子会不会因为少了自己而有什么不同,师兄自己也从来不曾主动提过。
直到某一夜。
陈清叙那晚莫名辗转难眠,于是擦着雨幕从武林盟连夜跑回了云雾山,看到孤身一人站在师父门前的师兄。
师兄原本看着是没有那么难过的,转头看到自己,眼泪先情感流了下来。
恍若梦醒一般。
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陈清叙被跑过来的那道身影重重抱住,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水珠从师兄的肩膀上滚了一遭,又流过了他的身体。
师兄似乎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