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魔破除(1 / 1)

第29章心魔破除(第1/2页)

宁雪瑶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一段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轰然贯顶而入。

她全都记起来了。

皇宫,龙床,一睡不醒的皇帝。

燕王府,宴席,倒下去的文武百官。

还有这只趁她神识被迷、悄悄潜进她识海、编织出这场噩梦的妖兽蝴蝶!

蝴蝶翅膀一振,化作一道彩光,就要遁走!

“想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左,一右。

两道身影,同时掠起!

白杨的神识大剑破空而至,师姐同样一剑斩出,剑光如虹。

双剑合璧,前后合围!

“噗嗤!”

彩光被剑光一剑洞穿!

蝴蝶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斑斓的翅膀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彩屑,随风散尽。

“轰隆!”

天地,开始崩塌。

小城、长街、宅院、飞雪……尽数碎成流光,向着一个中心疯狂坍缩。

黑暗,吞没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

一声轻咳。

燕王府,前院。

宁雪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倒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和漫天星斗。

而她此刻正躺在一个人的臂弯里。

白杨抱着她,单膝跪地,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四目相对。

一瞬的寂静。

“你……”

宁雪瑶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又看了看他不怀好意的手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梦境里的一切,潮水般涌回脑海。

饺子。

黄金。

拜堂。

还有那最后一剑,和那句贴在耳边的叮咛。

她的脸,“腾”地一下,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

下一瞬,她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推开白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白、白杨!”

“你刚刚……梦里面……我们是不是……”

白杨揉了揉胳膊,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师姐,我刚刚为了救你,可是连灵力都耗尽了。没想到师姐刚刚醒来,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还真是命苦啊……”

白杨故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宁雪瑶看着看着,心底就涌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强撑着嗔怒道:“你以为我会信?”

下一刻,白杨双眼一闭,直直向后倒去。

宁雪瑶心急如焚,一个闪现来到白杨身旁,把他揽在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师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师弟!求求你醒过来吧!都是我不好,只要你能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宁雪瑶声泪俱下,哭的梨花带雨。

“那师姐能让我亲一下吗?”

“感觉师姐身上香香的!”

白杨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景色便是两座高耸的雪山,这让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好想吃啊……

宁雪瑶看着他,抿了抿唇。

白杨知道,以师姐的性子,不仅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反而会教训自己一顿,他已经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

结果下一刻,一抹朱唇就这么迎了上来。

宁雪瑶储物袋内的灵剑也自行激发,幻化成一道不透明的剑阵将二人团团包围。

下一秒,白杨成功品尝到了雪山爆发的滋味……

……

天亮了。

建康城,燕王府。

前院,陆续有人揉着脑袋坐起来。

“嘶……我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睡在桌子底下了?”

“我的玉笏呢?”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渐渐汇成一片嗡嗡的喧哗。

文武百官,仆役侍女,禁军侍卫……

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

妖兽已死,梦境自然瓦解。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醒来的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周文远看着消失不见的两个道士,后知后觉。

健康城外。

宁雪瑶素衣如雪,长发未束,眼底却亮得吓人。

她的气息,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拔。

冥冥之中,一道道看不见的关卡,正一点点破碎。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巅峰!

周遭天地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自她天灵盖灌入,沿着经脉轰然运转。

她一身衣袍无风自动,青丝飞扬。

金丹之门,隐隐露出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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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站在一旁,仰头看她,眼睛微微眯起。

好家伙。

心魔一破,修为直接蹿上来了。

甚至隐隐触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就是心境的力量。

他不知道宁师姐为什么从小遭受家人虐待,却还是愿意在成为修仙者后帮助家里人。但他知道宁师姐从此刻开始,将与过去彻底一刀两断了。

宁雪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她抬起头,越过高耸的城墙,望向皇城的方向。

那只妖兽已经死了,但却没人知道。

十二岁的小皇帝,还在寝宫里强撑着不敢合眼。

她家族的基业,还在风雨里飘摇不定。

燕王还坐在正堂里,筹谋划策。

可她已经不再想了。

“师姐?”

白杨试探地问了一声:“你真的不打算管了?”

宁雪瑶的声音,少了些冰冷,多了些温和。

“我原本以为,修为越高,就越能护得住家里的每一个人。现在才明白,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守护。”

“我已经让他们享受过了财富和地位,以后会是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反正你已经把燕王的地下石室搬空了,那些不属于凡人的东西都被你拿走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凡人的事,就由凡人自己去决断吧。”

她顿了顿,望着白杨,莞尔一笑。

“谢谢你,师弟。”

白杨一怔,随即咧开嘴。

“别叫我师弟,叫我夫君。”

宁雪瑶闻言,竟出人意料地乖巧:“夫君……”

……

流云船上,白杨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城墙。

城门楼上,飞檐如故。

城楼之下,人来人往。

卖烧饼的,挑担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

普通人不过是时代洪流里的一粒尘埃。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

更不知道建康座城里,正在酝酿着一场波澜壮阔的“改朝换代”。

没了堕仙丹,燕王自然失去了成仙的机会。

但凡人争天下,靠的本就不是修仙,靠的是兵马钱粮、权谋人心、天下大势。

按照眼下的势头,燕王把持朝政、百官归心、宗亲俯首。他兵不血刃夺下那把龙椅,不过是早晚的事。

白杨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

“师姐。”

“嗯?”

“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中看到一个故事,我觉得放在这里很是应景。”

他抬手指着那座城。

语调悠远,像在念一首很老很老的诗。

“秦去汉来,隋灭唐兴。”

“六王毕,四海一,秦始皇横扫六合,何其雄也。”

“可阿房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二世而亡。”

“汉取而代之,光武中兴四百年。”

“汉末分三国,三国又归晋。”

“隋炀帝修运河、开科举,二世而亡。”

“唐接隋运,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又是一番盛世气象。”

“五代之乱,安史之难,黄巢王仙芝,谁又真把谁留得住?”

“师姐。”

“世间大势,分分合合。”

“当年你兄长仗着一腔热血,推翻了大武国,建了宁国。如今又有人想推翻宁国,重整河山。”

“这一出一进,跟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收回手,望向天边的云。

“师父当年救你的那一夜,虽说把你带进了修真界,却没能把你带出那座漩涡。”

“如今你自己,又成功拯救了自己。”

他轻笑了一声。

宁雪瑶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却像把心里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放下了。

……

一个月之后。

碧阳魔宗,外门山门。

一艘宏大精美的飞船驶过山门,引得山下弟子连连惊呼。而船上之人正是白杨与宁雪瑶。

熟悉的青石古道、两侧长摊、山门牌坊……

修士来来往往,没人知道这两人刚刚去过凡人的王朝,大家都各忙各的,忙着修行,忙着生活。

不远处的月华峰,云海翻金。

白杨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揽住宁雪瑶那纤细的腰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师姐,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