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陆沉舟修书上表,将公文一并送至京城,沈锦川案正式平反。
张公公来送消息的时候,沈锦川虽是意料之中,但也实实在在松了口气,这次的事情,真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教训。
他也终于理解了,陆沉舟每次的瞻前顾后,把全大局,从来都不是摆设。
另一边,江南境内,陆沉舟和沈瑶也开始发力了。
既然沈锦川的案子平反昭雪,那下一步就得查明盐案了,夫妻二人商议许久,最终定下一个引蛇出洞的好办法:赔本赚吆喝。
二人从附近几个郡县,花了正经官盐的价格买了不少官盐,随后运送至江南,成立了个‘陆家盐号’,开始以低于官盐的价格售卖。
百姓们自然不傻,瞧见这‘陆家盐号’质量上乘,又是便宜,一个个趋之若鹜,连着三日,陆家盐号的名声都打到外郡县了。
而何家盐号呢,一时竟然没了人。
何望知晓此事,直接带着人上门找到了在陆家盐号里的陆沉舟和沈瑶。
本想硬碰硬,却发现,陆沉舟和沈瑶的人比他的更精锐。这一时间,竟然没有了底气,但来都来了,气势不能输。
“想必,陆先生就是这盐号的负责人吧。”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明白这大鱼上了钩,于是笑着起身道:“在下陆修文,不知先生有何贵干?”
一听这名字,沈瑶差点笑出声来。
陆沉舟也发现了沈瑶想笑,直接给了沈瑶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何望此时正在气头上,自然没发现二人的互动,只冷哼一声:“不知陆先生从何处而来,在此地办盐号,可有凭证?”
陆沉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凭证自然是有,我这又不是卖的私盐。”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做好的凭证,给何望看了一眼,何望刚想仔细瞧着,陆沉舟却眼疾手快,又将这凭证收了回去。
何望有些无奈,也不绕弯子了:“成,那看先生也是个正经生意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做法,可不太合适啊。”
“咱们都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至于损人不利己,大家定下一个规矩的价格,百姓想去谁那里买,便是各凭本事,你这做法,属实不太地道。”
“再说,你这是赔本赚吆喝,时间一长,你也是亏本,成不了气候,何必如此呢。”
陆沉舟扬了扬嘴角,正视着何望的眼睛道:“做生意,要的就是无奸不商,既然何先生今日上门,索性我们也做不了朋友了。”
“我干脆就将这话挑明了,这赔本的买卖,我做不了多久,待把你们赶出这江南地界,我就恢复原价,这二十多家盐号,都是我一人的。”
“你!”何望瞪着眼睛,看着陆沉舟,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陆先生如此,小心贪多嚼不烂。”
这句话,何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陆沉舟给了何望一个欠揍的笑容:“何先生放心,这贪多嚼不烂,总比没得嚼要好多了。”
眼看着何望气愤的离开,陆沉舟收回了笑容,对沈瑶道:“等着吧,他比咱们急的多,眼下严震在那里假扮我,私盐的路子暂时搁浅,他们手里能图的利润可少之又少,还得养这么多人,迟早来求和。”
沈瑶点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看着陆沉舟道:“你说,咱爹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假意用他名号,做这等无耻之事,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陆沉舟啧了啧嘴:“我这怎么无耻了,我这也是为了破案啊,你回去不要跟爹瞎说,难不成我还能说我就是陆沉舟啊。”
沈瑶嗤笑一声:“那为何不用个假名啊?”
陆沉舟眉头一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假名字啊,咱们不熟悉,没感情,得重新适应,我若是叫个什么张三李四的,他日他一叫我,我没反应,那不是露馅了。”
“就叫这个,一喊,我就知道在叫我爹,一语双关,多好。”
“哈哈哈哈!”沈瑶和陆沉舟相视一眼,笑的合不拢嘴。
一切果真按着陆沉舟所设想的那般,何家盐号,二十多个,只有零星一些生意,还是有的稍富裕一些的百姓去陆家盐号排不上队,暂时去何家盐号买上一些。
陆沉舟又将这盐号扩大了好几家,何家的生意更惨烈了。
一连过了十几日,何望终于是低下了头,他在府中设宴款待,邀请陆沉舟和沈瑶前来赏脸做席。
陆沉舟和沈瑶得到消息的时候,互相都明白,这蛇,探出头了,剩下就是拉了。
二人回了来报信的人,说会按时前往。
翌日晚上,何府内的花亭里,陆沉舟和沈瑶和何望终是坐在了一起,何望也没多余的寒暄,直接上来就是开门见山。
“陆先生,你说你这是何必?专跟我们何家盐号过不下去。这样,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不如咱们合作,一起做这生意,你瞧着如何?”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陆沉舟抬眼看着何望,笑的讳莫如深。
“这,自然是这盐的生意啊。”何望回应道。
“我知道是盐的生意,我的意思是,何先生这盐的来源,如何?”
陆沉舟看着何望,问出了这句关键问题。
果然,何望脸色马上就变了:“这,这陆先生是开玩笑呢,这盐能有何处,自然是采购官盐,再...”
陆沉舟放下酒杯,从怀里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巴和手。
“既然何先生不诚心,何必要摆这一桌子菜,平白浪费了这好食材。”
说着,陆沉舟起身,就要拉着沈瑶离开,却被何望拦住。
“哎,陆先生,别别别,我,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是如何认定我这里有私盐的?”
陆沉舟扑呲一声笑了出来,他拍了拍何望的肩膀道:“何先生,你这话对付对付外面的百姓还成,对我这样的,你就没必要瞒着了。”
“你那制作私盐的手艺确实不错,可细看之下,还是跟官盐有差别,不过这不重要,百姓吃不出来,肯买账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