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论离婚的队伍有多长(1 / 1)

关于离婚,贺江想撑死了也就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他和陆沉桥归桥、路归路。

万万没想到,这离婚的队伍竟比隔壁结婚的还要长。

贺江看了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队,忍不住感慨:“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啊?”

离婚也要看黄道吉日吗?早知道再早一点了。

陆沉却不这么想,心道要真能排到猴年马月还好了,他不介意和他老婆在这里站成石头。

长青苔都无所谓。

但关键是只要是队伍,总有能排完的时候。

陆沉有意想拖延,眼神瞟到别处,语气也挂上了几分不自然:“要不明天再来吧,今天人太多了。”

“明天是周六。”

“那就周一来。”

贺江抻着脖子直往前面看,没听出来陆沉话里的庆幸,自顾自道:“排排吧,估计周一人也多。”

男人的脸倏忽阴了下去,眼底覆上化不开的冰霜。

就这么一会儿,他后面又进来一波人。

贺江一看,颇为自得地说:“这么一看,我们来得也不算太晚。”

陆沉鼻子出气,没回话。

贺江又说:“现在这年轻人都太冲动了,没想好就结婚,结了婚说离就离,拿婚姻当儿戏呢。”

陆沉斜眼觑他,“你不也一样。”

贺江摸摸鼻子掩饰尴尬,几秒后他突然回过味来道:“我可不一样,我离婚的理由基于你出轨。”

“我说了我没有,是你不相信。”

“呵……”

两人正说着话,贺江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回头一看是个头发半白的大妈。

不对啊,刚才身后明明是对年轻人,怎么一眨眼就变成大爷大妈了呢?

“小伙子,俺腿脚不好,你看看能不能让俺上你们前面去?”

贺江:“……”

不能,拒绝道德绑架。

陆沉却先他一步回答:“好,您先。”

他拽着贺江的手腕把人往后带。

“你有毛病?”贺江贴着陆沉的耳边说:“也不差咱们这一会吧。”

话音刚落,发现大爷大妈又开始和前面的人商量要换位置。

陆沉:“看到了吧,她这样能一直换到最前面去。”

贺江闭嘴不说话,要是按照这情况,的确差自己这一会,他不让反倒像个拦路石。

然而,他不拦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那么圣母心泛滥。

前面的人拒绝了大爷大妈的请求,不肯换。

贺江为此狠狠瞪了陆沉一眼。

两个人排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前面的大爷和大妈。

大妈“啪”地把证件扣在桌子上,气势汹汹地,“俺要离婚!”

大爷气势上不能输,照葫芦画瓢,狠狠地把证件攥在掌心里,“我不离!”

不离来这干嘛?贺江又不懂了,难道指望工作人员调解一下?

工作人员还真给出了建议,笑道:“要不两位回去再商量商量,确保意见统一?”

“俺不和他谈,俺今天就要离!”

大妈催促工作人员,“小姑娘,你快点整,俺还要回家做饭。”

因为是两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工作人员也多了几分耐心,开始劝说。

“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离婚吗?”

大妈脸红脖子粗道:“这个挨千刀的跑去和楼下的寡妇跳舞!俩人也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俺受不了。”

“我说了,那是排练。”大爷急得直拍手。

“排练就得搂腰?”

“舞蹈动作就是这么安排的啊。”

“那你不会不跳啊?”

“我那不是看奖品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按摩椅才去的吗?”大爷满脸委屈。

“那、那你、你不会找俺吗?”

大妈气势弱下来,底气也略显不足。

大爷直叹气:“我倒是想找你,是不是你死活不愿意,说跳舞丢人?”

大妈脸红了,“俺、俺也不是这个意思,俺就是……”

说着,像是发现自己不该低头,嗓门又提高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俺就是受不了你和那寡妇的样儿,今儿这婚必须离。”

大爷看起来是高知分子,鼻梁上还架着金丝框眼镜,闻言愣是气得直跺脚。

大妈又开始和工作人员说:“你快点给俺弄。”

大爷眉心多了几道褶,平生没道过歉的老古板这次却拉住了大妈的手,用苍老却认真的声音道:“老伴儿,我错了。”

大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到这儿,贺江也知道,这婚是铁定不能离了。

果然,大妈被大爷扯着胳膊往外带去。

陆沉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眨巴眨巴眼,看向贺江道:“老婆,我错——”

“你打住!别跟我来这一套。”

贺江直接提交证件,见陆沉不动,照着男人的屁股来了一巴掌,“快点。”

陆沉心不甘情不愿、灰溜溜地把证件拿了出来。

贺江把口罩稍微往下拉了一点道:“麻烦——”

“不好意思,我们要午休了,您下午来吧。”工作人员说完,就开始收拾设备。

贺江傻眼了,直往楼梯口大爷大妈的背影上瞅。

你们是不差时间了,敢情我成冤大头了呗。

反观陆沉,男人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点侥幸。

“我饿了,一起去吃午饭吧,下午再来。”

陆沉全然不拿自己当“前夫”,拉着贺江的胳膊就下楼。

“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海鲜怎么样?”

贺江忍住心头的那点酸涩,一把甩开了男人的手,“我不吃,回去等着,争取下午是一个办理的。”

“那不可能,我从昨天上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疼。”

陆沉没撒谎,事实上,他从昨天晚上贺江提完离婚后,胃就开始不舒服了。

贺江直扒拉头发,烦躁之情溢于言表。

但到底,他妥协了,看着接近一米九,哈巴狗可怜的陆沉,道:“走走走吧。”

不过贺江并没同意陆沉要去海鲜馆的提议,而是去了附近路边的一家小饭馆。

开玩笑,海鲜馆离民政局来回得四个小时,等他们回来这婚还离不离了?

陆沉又摆出那副极不情愿的姿态,开始对人家小饭馆指指点点。

“这里怎么吃饭?干净吗?”陆大总裁皱着眉,嫌弃地看着桌椅,看得人家老板娘脸都红了。

“放心,符合卫生检查标准的。”老板娘显得很拘谨。

贺江心道他要是老板的话,听到有人这么说,第一反应肯定就是拿打狗棒打出去。

爱吃吃,不吃滚!

于是乎,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大大咧咧地坐在长椅上,撑着下巴道:“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回去排队。”

陆沉狗狗眼直瞪,嘴角耷拉着,一屁股坐在贺江身侧。

贺江嫌弃:“坐对面去。”

“我不。”

贺江无语,又不好当着老板娘的面发作,只得先点菜。

“就这个沙拉,我要一份。”贺江点完又去问陆沉,“你要吃什么?”

他把菜单推向陆沉。

陆沉却没急着回答他,皱眉道:“你就吃个沙拉?你要成仙吗?”

贺江直翻白眼:“我还法力无边呢!工作需要,上镜得脱衣服。”

陆沉气得胃口都没了,那双幽深的眼跳动着燃烧的火苗,阴狠地注视着贺江。

“你到底点不点?”贺江没了耐心。

陆沉不说话,气得像个没包子的狗。

“算了。”贺江把菜单又拿了回去,依照狗——

啊不,陆沉的口味要了碗面。

“辛苦您了。”

老板娘三步一回首地走了。

陆沉还在生闷气,贺江懒得搭理他,开始刷微博。

然而下一秒,原本还在掌心的手机却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带走。

贺江尚来不及反应,便被陆沉攥着手腕,抵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