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相亲(1 / 1)

“怎么还没回来?”

宋云站在门口直看手表。

老管家拿来一件加绒的披风,“夫人,进去等吧,还早。”

“早什么早,刚晚意可给我打电话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过来。”

晚意,孙晚意,宋云千挑万选的儿媳妇,长风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国内品牌大学,顶好的学识谈吐。

“等晚意来了,难道让人家小姑娘等他吗?像什么话?”

老管家心里默默叹气,若只是等还好了,就怕少爷回来闹呢。

“夫人也别急了,要是孙家的女儿连这点时间都不能等,她和少爷也未必长久。”

宋云一寻思也是,她的儿媳妇可不能给自己儿子添堵。

“行了,我先回去,再给他打个电话催催。”

“……”

“哦,还有,你时不时去大门口看看。”

“好的。”

雪下的越来越大,路上不好开车,宋云却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催陆沉。

一个不留神,陆沉差点就和前面的大货车碰上了。

他本来就情绪低落,这一晃神,精神头就更不好了。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隐隐有发热的征兆。

但宋云因为要给儿子相亲的事过于激动,愣是没发现,看见儿子胡子拉碴的出现,还把人拽过来骂了一顿。

“你怎么回事啊,就这样子回来了?”

陆沉头疼,“好了妈,我不舒服,先上楼了。”

“上什么楼上楼,忘了妈和你说的话了吗?今儿有客人。”

陆沉耐着性子叹了口气,按揉眉心后道:“行,我知道了,等人来了,您再叫我。”

他想上楼吃片药,能顶一会儿。

宋云还想把人拘在自己跟前,转念一想,又道:“那你上去,记得把胡子刮下,还有衣服,换件好看的,别失了礼数。”

陆沉敷衍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等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妈,陆沉一头扎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稍微缓解了头疼,却缓解不了他心里的疼。

他离婚了。

贺江和他离婚了。

他最爱的人在今天把他丢掉了,并且斩断了和他唯一的联系。

失去贺江的痛丝丝缕缕缠绕着他,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在血肉上,骨骼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了呢?

在他的设想中,不是这样的。

怎么就……离了呢?

心烦意乱到某个极致,陆沉发泄般地,一拳砸在了瓷砖上,阵痛自关节处袭来,暂时麻痹了他的五感。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双眼紧闭,如溺毙的人,死气沉沉。

一个澡洗了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陆沉看着镜子里那个颓丧的男人,低低地嗤笑一声,开始刮胡子。

因为心不在焉,手下一个没注意,就割破了下巴。

鲜血流出,他只能给自己贴了个创可贴。

还没有收拾完,就听到了敲门声。

“少爷,客人来了,夫人喊你下去。”

陆沉压住心中郁沉,道:“我知道了。”

这一打岔,他就把要吃药的事儿给忘了,那股难受的感觉逐渐加重。

“你怎么才下来。”宋云显然有点不高兴,“还有你那个下巴怎么回事?”

“哦,刮胡子不小心碰到了。”

“多大的人了,胡子都刮不好。”宋云翻了个白眼后,招手道,“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晚意。”

陆沉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乳白色的毛衣,下身是条白色的长裙,打扮的很像个大学生。

孙晚意偏头向他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

“你好,陆总。”

陆沉点头示意,“你好。”

“诶呀,怎么这么生分呢,叫什么陆总呀,叫阿沉就行。”宋云拉着孙晚意说,脸上挂满了揶揄的笑,“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后一句话是她小声对孙晚意说的,没让陆沉听见。

小姑娘脸皮薄,眼神都不敢往陆沉身上瞅,羞答答道:“阿……阿沉。”

陆沉双眼微眯,就算再迟钝,他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局了。

原来,不管什么时候,他妈都不满意贺江,都想掌控自己。

想通了这点,陆沉勾唇一笑,面对孙晚意道:“长风集团董事长孙总的千金?”

“啊?啊!”

孙晚意没料到陆沉突然点她的身份,愣住了。

“还没毕业吧?”

“……没,大三在读。”

陆沉长腿一伸,坐在沙发上,“我和你父亲在生意上还有往来呢,孙大哥这个人我很欣赏。”

陆沉一句话就抬高了自己的辈分,“要不你还是叫我声陆叔叔吧。”

“………………”

孙晚意一脸无助地看向宋云,这是什么情况?他爸不是让她来相亲的吗?怎么相亲对象变成叔叔了?

宋云尴尬地笑笑,“胡说什么呢?你才比晚意大几岁,怎么能叫叔叔。”

宋云拉过孙晚意的手,找补道:“我看晚意啊,还是适合做儿媳妇。”

陆沉嗤笑,“可惜我没个弟弟,要不然也能成全了妈的想法。”

“这不还有你吗?”

“妈忘了?我结婚了。”

话音刚落,宋云和孙晚意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煞白,一个铁青。

宋云瞪向陆沉,慌不择言道:“你不是离婚了吗?”

陆沉冷眸微抬,“您怎么知道的?”

“我、我……”

陆沉叹了口气,替宋云把接下来的话补齐,“您派人跟踪我?”

宋云扭过头,“我也只是关心你。”

“那谢谢您的关心了。”

宋云忽略了陆沉话中的讽刺,又道:“反正你婚都离了,考虑别人也正常,我就看晚意好。”

陆沉淡淡扫过孙晚意,脸上挂起一抹疏离的笑,“那就要看孙小姐介不介意我是个离过婚的男人了。”

孙晚意眨巴眨巴眼,看看陆沉又看看宋云,惊慌失措地鞠躬道:“伯母,我、我还是改日来拜访吧。”

说着,不顾宋云的挽留就逃似的走了。

宋云气得直瞪眼。

陆沉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没了,他靠在沙发椅背上冲着他妈的背影喊道:“真可惜,您儿子不是什么好的商品,推销不出去……咳、咳咳。”

陆沉刚说完,就咳嗽了两声。

宋云没注意,转头指着陆沉的鼻子骂,“你要气死我吗?好不容易跟那个男的离了,我精心给你找媳妇,你就这样?”

“咳……”陆沉咽了口唾沫,压下了喉咙间的痒意,“我再和您强调一遍,您的儿媳妇只会是贺江,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别人。”

“他已经和你离婚了。”宋云扯着嗓子喊道。

陆沉心剧烈地颤了一下,疼痛差点让他昏了过去。

像是急于反驳些什么似的,陆沉辩解着,“离婚算什么?我可以一辈子不结婚,总而言之,我不可能让贺江离开我。”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一个破证能代表什么?”陆沉越说越心酸,“没有它,我照样不会和贺江分开。”

“你想让我和别人在一起,除非我死。”

陆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晕眩,眼前一黑。

他尚未听到宋云的怒骂,便一头栽倒过去。

得知贺江离婚,张彦组了一个局,请了好多狐朋狗友,说要带贺江放松放松,当然不包括公布他离婚的消息。

毕竟只是酒肉朋友。

几个人正唱在兴头上,贺江的左眼皮突然跳个不停,他揉了两下眼睛,心有点乱。

“怎么了哥?”张彦问他,手里还拿了罐啤酒。

贺江:“没事,就是眼皮跳。”

“哪只眼皮?”

“左眼。”

张彦附耳低声同他说道:“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哥,你这是要发大财了,果然离婚能洗去一身晦气。”

贺江笑笑:“是吗?承你吉言了。”

刚想和张彦碰个杯,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贺江从包间里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小贺先生吗?少爷发烧了,不肯吃药,一直在念叨您的名字,能方便您过来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