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听令。结束了和星灵的对话，李长庚看着快速提升的能量度数，立刻在频道里下达着命令，设备和探测器全部留在原地，不要回收。各机甲现在立刻撤回镇海号。重复——立刻撤回，不要管其他的。

蛟龙小队，收到，正在撤离！

海龙小队，撤——三号四号走左翼通道！别挡路！

冥渊，走最外侧，别挡住天工的路！

陈海听到频道里传来的回应声，同时看到那些机甲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掉头、加速、散开。探照灯的光束在海水中交错着划过，像是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舞蹈。

老板，陈海的声音在混乱的频道里追了过来，你呢？

我会跟着你们。李长庚说着，手指按下了天工的推进器键，机身微微一沉然后向上弹起，走。别停，别回头，到镇海号舱门口再清点人数。

他推了一把操纵杆，天工机甲的推进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机身开始快速上升。周围的深蓝色海水在他两侧急速划过。

他升到大约三千五百米的时候，镇海号那庞大的灰色船体已经出现在视野上方了——它的船腹灯光全部打开，照亮了一大片水域，出舱口正在缓缓张开，周围的导流灯以交替闪烁的频率指引着返航方向。

就在这时，镇海号的外部扬声系统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合成女声，音量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

警告！警告！镇海号远程探测系统检测到东北方向约四十海里处出现高能反应！能量读数急速攀升——即将达到临界值！仍在上升！重复——能量仍在上升！所有返航机甲加速入舱！

就在他们加速向镇海号出舱口冲刺的时候，远处的海水深处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的颜色和之前能量柱的纯白不同——它是深蓝色的，像是将某种极高温度的能量压缩进了极窄的频段里释放出来的颜色。光从东北方向的海底深处穿透海水向上射出，在四千米的深海中划出一道略微弯曲的弧线，然后破开海面，刺向天空。

光的路径离镇海号大约有三十海里远，但即便如此，那道光在深海中的亮度依然穿透了四千多米的水层，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留下了一道短暂而清晰的深蓝色残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床的另一个角落里被激活了。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镇海号驾驶舱里的吴万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穿过观察窗，盯着远处那片正在重新暗下去的海水，那道深蓝色的光已经消失了，但它留下的余韵还在视网膜上跳着。

许司令站在他旁边，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声音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又一个……这他妈到底是啥？

那道深蓝色的光冲出海面的瞬间，整个南海的棋盘像是被人掀了一角。

龙国航母舰桥里，周卫国的手掌猛地按在了指挥台边缘。他隔着舷窗看着东北方向那道正在消散的蓝光余晖，那道光的颜色跟之前那道纯白色的完全不同——深蓝色的，像是压缩过的某种极高温等离子体，穿透海面的那一瞬间在海天线尽头炸开了一片只有几秒钟的冷色光晕。

……第二个了。周卫国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低了一些。他偏过头，对旁边的程远说：立刻标记坐标，与第一点对比距离和方位。同时通报镇海号——海面有新情况。

程远的手指已经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了，但他敲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一瞬，抬头看了周卫国一眼：长官，镇海号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让我们稍往后撤一撤。

周卫国说，他们下面探测到了什么，算了，立刻命令舰队后撤五十海里继续观察。

“是！”程远点头。

漂亮国的拉尔夫号上，麦考利上校手里的咖啡杯第三次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海天线尽头那道正在消散的蓝光残影，杯子猛地掉了下来，他快步走向控制台。

测算出来了没有？

正在算……长官，这个能量确实远超了一般的核武器的当量。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被他压制住的紧张，和第一道白色能量柱的射出点不在同一个位置。两者之间直线距离大约四十六海里。

麦考利站在主控台后面，看着屏幕上那道刚刚截取的能量光谱图。深蓝色的频段集中在极窄的一个区间内，纯度极高，像是被某种过滤装置精炼过无数遍之后才释放出来的。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把这个数据同步到乔治号的指挥频道。他们还有多久到？

乔治号编队预计在两个小时以内抵达。

他们可能得加快一点了。麦考利说，语气像是自言自语。

灰熊国……

岛国……

泡菜国……

而此刻，全世界的网络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段从游轮甲板上拍的视频在二十分钟内冲上了全球热榜第一。画面里，远处海天线尽头先后亮起一道白色光柱和深蓝色的光柱，从海面直刺云霄，维持了大约四五秒后消散。标题被平台自动翻译成多国语言推送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外星人来了！我就知道！

这是东海海底的龙宫开门了，你们不懂。

难道是漂亮国又在搞什么秘密武器？

有没有懂地理的说一下那个方位？地图上标出来我看看？

别慌，我先去买两箱泡面。

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被顶到了前排：有没有人注意到，之前白光，现在蓝光，下次是不是要出彩虹？

下面跟了三千多条回复，有人在算光谱频率，有人在猜第三道光什么颜色，有人发了张P图——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海中升起，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另一个平台上的讨论走向就更离谱了。

一个自称前NASA工程师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分析，说这两道光的频段特征跟人类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都对不上，也不符合现有武器系统的辐射特征。要么是地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他写道，要么就是有东西刚从外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