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科大文昌联合礼堂。
顶级学者评定会已经进行到最刺耳的阶段。
大屏上挂着《Nature》的那篇评论文章。
标题放大了三倍。
台下坐着两百多名专家、教授、评审委员。
前排,虞修远院士坐得笔直,手背青筋鼓起。
他今年七十多岁,穿着旧款深色中山装,胸前别着校徽。
那枚校徽被擦得发亮。
梁景春站在讲台上,声音传遍礼堂。
“各位,我们讨论的不是感情。”
“也不是谁的学生如今名气大。”
“我们讨论的是学术底线。”
他抬手指向屏幕。
“国际权威期刊已经指出,华夏所谓空天流体构型,存在严重的跨尺度验证缺口。”
“许燃同志当年在N-S解析框架上获得迪拉克奖,这一点值得尊重。”
“但请各位注意。”
“迪拉克奖不是腾云空天母舰的适航证。”
“朱雀无人平台的高超边界层数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巨型空天平台跨越平流层和近地轨道时仍然稳定。”
“虞院士长期主导这一路线,我认为,不适合继续列入本届顶级学者第一序列。”
台下响起细碎议论。
有人皱眉。
有人沉默。
也有人把头低下,装作翻文件。
虞修远缓缓开口。
“梁景春,你可以质疑模型。”
“拿出你的推导。”
梁景春笑了。
“虞院士,证明责任不在我。”
“是你们说腾云能飞。”
“也是你们要证明它能飞。”
旁边一个海归教授接话。
“靠一腔热血搞不出全尺度闭合。”
“学术评定不能被宣传绑架。”
虞修远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朱雀已经用真实飞行数据证明了高超边界层可控。”
梁景春立刻反问。
“朱雀是无人平台,腾云是巨型空天母舰。”
“尺寸、质量、热流、载荷、推进耦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虞院士,您拿小平台证明大母舰,这不是偷换概念吗?”
几名评审互相看了一眼。
气氛开始偏了。
一位老教授忍不住道:“梁教授,话别说太满。南天门发布会还没开。”
梁景春转身。
“正因为发布会没开,我们才更要守住学术门槛。”
“总不能等全世界看笑话,才说我们内部没人提醒。”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
“我提议,暂停虞修远院士本届顶级学者评定资格。”
“相关空天流体构型项目,进入独立审查。”
这句话落下,礼堂后排的年轻学生坐不住了。
“审查?这是扣帽子!”
“虞院士带队做了多少年,你们一句Nature就否了?”
梁景春冷眼一扫。
“学生不要插话。”
那名学生脸涨红。
虞修远抬手压住他。
“坐下。”
学生咬牙坐回去。
虞修远看向评审席。
“我没有腾云全尺度公开验证报告。”
“这点,我承认。”
梁景春立刻抓住。
“各位听见了。”
虞修远继续道:“可工程不是跪在未知段前面不动。”
“人类不会因为风洞不够大,就停止造飞机。”
“不会因为海况复杂,就停止造航母。”
“也不会因为有人拿外刊吓唬我们,就把自己的路砍掉。”
梁景春摇头。
“虞院士,您这是情怀发言,不是学术答辩。”
“我建议现在表决。”
他话音刚落。
砰!
礼堂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沉重木门撞在墙上,整个礼堂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回头。
门口,许燃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头发有些乱,眼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两名警卫跟在身后。
他手里只拿着一枚U盘。
台下瞬间炸了。
“许燃?”
“他不是在筹备南天门发布会吗?”
“这状态……刚从实验室出来?”
虞修远猛地站起来。
“许燃?”
许燃看向他,语气放轻。
“老师,我来晚了。”
虞修远喉咙动了动。
“你不该来,这里……”
“这里有人拿厕纸当圣旨。”
许燃迈步走向讲台。
梁景春脸色一沉。
“许燃同志,请注意场合。”
许燃停都没停。
“我注意了。”
“所以没让警卫把你连人带PPT一起搬下去。”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景春脸都黑了。
“你这是干扰评定会!”
许燃走上讲台,伸手拿过麦克风。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Nature》评论。
“当年ICTP给我发迪拉克奖,你们把它挂在嘴边叫国际认可。”
“今天Nature发篇评论,你们又把它举起来当学术审判。”
“国外夸我,就是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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