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年节过(1 / 1)

第111章年节过(第1/2页)

午膳设在正院。

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道时新的素菜和两样汤羹。

柔则坐在上首,四阿哥坐在她身侧,五阿哥和他塔喇氏坐在对面。

年羹尧和宜修挨着坐在末席。

动筷没多久,年羹尧便开始给宜修布菜。

他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挑了刺才放进她碗里。

接着,又是一下接着一下。

他做得极自然,动作利落又稳当,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宜修碗里的菜渐渐堆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山,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着。

年羹尧夹什么她便吃什么,眉头都没皱一下。

四阿哥坐在上首,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宜修面上掠过。

她今日穿得很是惹眼,容色比从前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鲜亮。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吃菜,偶尔抬眸看一眼年羹尧,目光温软而柔和。

为何她在年羹尧身边这般乖觉、顺从,而面对自己就那般带刺!

四阿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想起当日在乌拉那拉府相看时,她说自己不屑《女诫》……

怎么如今她成了亲,这一套便不作数了么?

四阿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女人,婚前那般桀骜不驯,妆扮也寡淡,一成婚怎么跟羔羊似的,还这样注重容颜……果真是个善变的小人!

他心里头翻涌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年羹尧浑然不觉,给宜修夹完了菜,自己也开始大快朵颐。

他吃相并不粗鲁,可胜在痛快,一筷子接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额头冒了一层薄汗。

一顿饭下来,除了宜修有些吃撑了,就数年羹尧吃得最高兴,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柔则坐在上首,面上的笑意维持了整顿饭。

她看着年羹尧给宜修布菜的模样,心里头堵得几乎吃不下几口。

膳毕,众人移步回正堂用茶。

年羹尧走在宜修身侧,手还虚虚扶在她腰后。

宜修侧过头来看他一眼,“我又不是瓷器,哪就这么娇贵了?”

年羹尧只是笑了一声,手没有收回去。

四阿哥走在最前面,背对着众人,面色沉得像是要下雨。

临辞行时,年羹尧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朝四阿哥拱了拱手,“郡王,方才那道笋干老鸭汤,我家夫人极喜欢。”

“不知府上厨子可方便写个方子给我?回去我也让人做给她吃。”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柔则端着茶盏的手一僵,脸都气歪了。

他塔喇氏也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四阿哥站在正堂门口,背对着众人,肩背微微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来,额角青筋直跳,看着年羹尧那张坦坦荡荡的脸,沉默了两息。

“……让人去叫厨子写来。”

身后的侍卫应声去了。

年羹尧得了准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到宜修身边。

宜修无奈,将搭在架子上的斗篷取下来,仔仔细细替他系好,又整理了一番。

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

一个年过去,耿氏也差不多该动身回湖广了。

临行前,耿氏把宜修叫去了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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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铺子的事,我听说了。”耿氏示意她坐下,可脸色却并不太好。

宜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婆母指的是哪桩?”

“赵家派人去铺子里闹事那桩。”耿氏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面上,“你还想瞒我多久?”

宜修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儿媳是怕扰了婆母清静,想着自己能料理,便没有声张。”

耿氏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哼了一声,“你倒是能干。”

这话听着像在夸她,可宜修听得出来,耿氏不痛快。

她没有急着辩解,只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下音。

耿氏果然又开了口,“你嫁进年家这么久,可曾见我在外头说过半个字?”

“这铺子是你的私产也好,是年家的公产也罢,横竖我没伸过手。”

“可外头有人欺负到我年家头上来了,你还不跟我说,你当我这个婆母是摆设?”

宜修站起身来,朝耿氏欠了欠身,“是儿媳想得不周到,请婆母责罚。”

耿氏摆了摆手,“行了,坐下吧。我没说要罚你。”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你记着,往后这种事不必自己扛着。”

“年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没沦落到让外头人欺负到门上来的地步。”

“何况,我说了,这铺子我替你扛着,我耿郁说话一言九鼎!”

“是,是儿媳的不是。”宜修应了一声,重新坐下。

耿氏搁下茶盏,“过年的时候,我回娘家顺带提了一嘴,这铺子也算是过了明路。”

“你放心,在耿家,还没有人会动我铺子的东西!”

“往后你那个铺子,便是耿家罩着的。谁想动,先问问耿家答不答应。”

宜修微微一怔,忍不住有些感动,“婆母,这……”

耿氏看了她一眼,有些别扭,“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是我年家的媳妇,你的东西就是年家的东西。我替年家看住了,有什么好谢的。”

宜修站起身来,朝耿氏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耿氏受了,没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宜修出了正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这桩心事,总算彻底了结了,哪怕是内务府也不看僧面看佛面。

只是,她着实没想到,耿郁竟然会这般对自己上心。

她只觉得自己为年家做的,还远远不够回报他们对自己的好……

……

隔了两日,刘宝山那边来了信。

张小莹死了。

早产,难产。

折腾了整整一日一夜,孩子竟生了下来。

刘宝山在信里写得简单。

只说孩子他已经养在宅子里了,雇了奶娘照看。

刘宝山还特地请了个有名堂的医生,验过那孩子不是他的种。

虽然这孩子不是他的种,可到底是一条命,也算是全了张小莹跟他的那点情分。

外头一个两个都夸他宅心仁厚,是个良善的好人。

张德贵来闹过一回,说要告他害死女儿。

可他自己也清楚,他们本来就理亏,张小莹难产而亡,仵作验过,没什么可告的。

他站在宅子门口骂了半日,被邻里指指点点,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宜修还去瞧了一回,那孩子胖乎乎的,养的正好,完全不像是早产的孩子。

不过,刘宝山愿意养着,也全了名声,勉强算是一桩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