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安排在附近的一家大酒店。
这地方也是九寨沟官方安排的。
毕竟之前老谋子一部《英雄》带火了胡杨林和箭竹海（归属九寨沟），那时候一批人政绩嗷嗷好看，往上挪动了好几位。
九寨沟地方大啊，眼馋政绩的也很多。
知道大导程凯歌和李星联手的项目取景，绿灯开到底啊。
程凯歌特意包了场。
地方不大，木桌木椅，墙上挂着一幅九寨沟的山水画，服务员都是本地人，普通话里带着川音，上菜时会憨憨地笑一下说“老师们慢用”。
高原的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跟桌上的香气搅在一起，比那些星级酒店更有几分人间烟火气。
倒是别有一番自在。
桌子都不大，剧组众人分了两桌。
主桌坐的是李星、程凯歌、谢飞、陈虹，还有张俐、唐艳和秦兰。
聂源、张白芝和谢逼王坐在相邻的桌上，和几个副导演、摄影指导凑在一起。
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剧组主创之一，还是要带来的。
程凯歌安排座位的时候显然用了心思，既没把他晾在门口那桌，也没让他靠近主桌半步。
聂源自己大概也感觉到了，坐下来之后就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屏幕解锁又锁上，手指飞舞估计是联系人讨教去了。
开场三杯是程凯歌提的。
第一杯敬谢飞，说谢老师坐镇剧组是大家的福气；
第二杯敬李星这个师弟兼总编剧，说李导百忙之中来探班给足了面子；
第三杯敬张俐，说俐俐这两个月辛苦了，掌命这个角色演得超出预期，拍摄速度快了不少。
这三句话乍一听很好，但仔细一琢磨，第一二点都是揶揄阴阳打趣李星的。
但没恶意，就是发发牢骚，毕竟任哪个学生无缘无故被老师盯着做作业，心里也会对那个喊老师来的那个咬牙切齿。
还不能让驴发发牢骚了。咳咳。
只要拍好了片子，挣钱不就完了。
挣钱么，不寒颤。
三杯酒下肚，场面气氛热了起来。
张俐端着酒杯站起来，笑嘻嘻地敬了程凯歌一杯，又敬了谢飞一杯，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谢飞笑着摆手说“小姑娘酒量不错”，张俐说“是老爷子您给面子”。
陈虹在旁边打趣，说俐俐平时在组里可没这么会说话，张俐立刻撒娇说那是因为虹姐你平时不喝酒，陈虹被她逗得直笑。
饭桌上气氛热了起来。
值得一提，桌上喝的全是白酒。
嗯，就是那种“当地酿的粮食酒，度数低。”那种。
李星估计也就五十六五十八度的样子。
入口倒是不辣，绵柔里带着一股子谷物的醇香。
秦兰给李星面前的酒杯斟满，动作自然得像在办公室倒咖啡。
张俐偏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少喝点”。
李星笑了笑没接话。
家里几女个个明媚娇艳，但除了曾莉这个素食主义者不碰酒，其余人全是酒中豪杰，尤其是范双冰、朱茱、许清。
范双冰是出了名的能喝，最佳战绩在剧组能把整个主创十几个人全喝趴下。
朱茱和许清也不遑多让，毕竟是大院出来的，商务饭局上从来都是面不改色。
就连那个看起来仙气飘飘的牙花子，放开了喝酒也是嗷嗷猛的。
别忘了，神仙姐姐骨子里也流着东北人的血，是个贪酒的酒蒙子。
上次一个人嘴馋，家里又没别的好吃的，自己开了瓶红酒，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吨吨吨喝了大半瓶，面不改色，还能起来走直线。
只是平时端着女明星的架子不好意思放开喝。
她们不是不能喝，只是不想喝，或者在镜头前维持形象小口小口地抿。
但有一条定律绝对是真实的。
在娱乐圈混出头的女人就没有不能喝的，喝不了的早就被淘汰了。
这个圈子说起来开放，实际上饭局文化比任何行业都封闭。
酒桌上谈资源、谈合作、谈人情，杯子都端不起来，谁跟你谈？
李星今天没打算让秦兰和张俐帮他挡酒。
一来这是在程凯歌的剧组，他作为客人不好摆谱；
二来桌上就这几个人，别人敬酒你不喝，气氛就冷了。
桌上的副导演、摄影指导挨个起身敬李星。
对面都说“您随意。”
但李星也没拂面子，每次都是小半杯，不豪饮也不推拒。
唐艳在旁边默默给他开了瓶矿泉水，放在他手边说“先垫垫胃”。
李星拿起来喝了一口，冲她点了点头，唐艳笑了笑没说话，又给他夹了块鱼肉。
张白芝端着酒杯从邻桌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散着，比戏里倾城那个浓妆艳抹的造型清爽了不少。
她走到李星旁边，杯子举得不高不低，语气温温柔柔的。
“李导，一直想认识您，英皇的杨老板经常提起您，说您是华语电影的未来。今天终于见着了，这杯敬您。”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眼波在李星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个角度她知道自己最好看。
李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说了句“客气了。”
抿了一口。
张白芝一仰头喝完自己那杯，没有马上走，又聊了几句港岛那边电影市场的事，说最近港片市场不太景气，好多导演都北上找机会了。
李星没接话，只是说未来大陆的机会多。
顺着话说了句客套话有机会可以合作，张白芝眼睛亮了亮，刚要接话。
秦兰目光在张白芝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给李星夹了块夫妻肺片，放在他碗里，说了句“你尝尝这个，刚才俐姐说好吃”。
姐们自己还没转正，你这个排骨还想来凑热闹？爬！
张白芝笑了一下，端着空杯子回了自己桌。
唐艳继续低头剥她的虾，剥完一只放在李星碗边，又剥了一只给张俐。
张俐接过来塞进嘴里，冲唐艳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