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万芊平时在他面前大多是两种状态。

工作状态下是高效精准的冷面秘书，文件、行程、合同、会议，一切都安排得纹丝不乱。

私下里虽然会放松一些，但也多是清冷克制的模样。

像今天这样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无奈地翻一个水灵灵的白眼，这种娇俏中透着飒爽的神态，倒是不多见。

尤其是她还穿着那身职业装。

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收在深色阔腿裤里，腰线利落，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画。

办公室。OL装。自己的秘书。

这几个关键词在李星脑子里转了一圈，眼神就不太对了。

万芊跟了他这么久，对他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她站在原地，眼皮又往上一翻，这次白眼的力度比刚才还大了一圈。

“想都不要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是白天。”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掐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去了旁边的秘书位。

拉椅子、开电脑、翻文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星揉了揉被掐的地方，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坐在秘书位上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资料，耳根处隐约有一抹不太明显的红。

他没再闹，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看起文件

一下午就这么在工作里过去了。万

芊在旁边处理邮件和电话，偶尔过来递一份文件让他签字，该干嘛干嘛，正经得像刚才那个白眼是另一个人翻的。

快到下班时间，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朱茱。

她头发随意地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李星注意到她的眼神。

疲惫，很深的疲惫。

从眼角到眉梢都往下坠着，但还没完全松。

“回来了？”李星放下笔。

“嗯。”

朱茱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靠背里，闭了闭眼。

看来是给她累坏了。

李星本来想问她后续怎么处理在旗族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状态告诉他，今天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事情办完了，人回来了，就够了。细节可以等，人不急。

“走，回家，时间也差不多了。”

万芊的效率永远比李星快半拍，等李星整理好桌面准备走的时候，她已经拎着包站在门口了。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往电梯间走。

李星走在最前面，万芊和朱茱跟在后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错落。

到了停车场，李星拉开驾驶座的门。

万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着朱茱坐进了后排。

平时出门有司机或者助理开车，李星自己开的时候不多，但今天他想开。

开车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手握方向盘，注意力放在路况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反而能静下来。

车驶出地库，拐上了主路。

晚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路上车不算多，但速度也快不起来。李星把车速控制在一个平缓的节奏里，不急刹不急加速，后视镜里能看到后排的情况。

万芊坐在左边，朱茱坐在右边。

朱茱上车之后就没怎么说话，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

过了两个红绿灯，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歪在万芊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万芊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垂到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抬头对上了后视镜里李星的目光。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秒，万芊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吵她。

李星收回目光，把车速又放缓了一些。

车拐进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洒了一地碎影。

李星把车停稳，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万芊轻轻动了动肩膀，想叫醒朱茱。她的手刚抬起来，就看到李星从前座转过身来，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李星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

他弯腰探进车厢，一只手穿过朱茱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很慢，把她从万芊肩膀上移到自己怀里。

朱茱被挪动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下眼。

她的视线还没聚焦，瞳孔里映着车顶灯昏黄的光，然后看到了李星的脸。

她认出了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到了？”

“到了，睡吧。”

李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朱茱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猫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李星抱着她穿过院子。

万芊跟在后面，帮他拎着朱茱的包和李星的文件包。

李星把朱茱抱进主卧，轻轻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和外衣，拉过被子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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