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看着他，叹了口气，坐回床边。
“还能是啥关系？都这个样子了，你说呢？”
林枫故意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我失忆了，又不知道……”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咱俩之前啊，是高中同学。虽然高三毕业了，我都没大胆跟你表过白，但是好在兜兜转转的，我们又到了一起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候的样子吗？那时候你是李小强，我是班级里的小透明。”
“当时刚上高一的时候你还是个喜欢抽烟、酗酒的问题少年，但是后面两年你好像是开窍了一样，每天都努力认真学习，从不迟到早退，还把之前没学好的知识统统都补上了……”
“你知道吗，你认真地样子，真的很帅……”
林枫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他继续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故意问了一句：
“那……你喜欢我多久了？”
刘晓莉抬起头，目光很认真看着他：“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从我上高一，就一直默默暗恋着你……”
“时不时……时不时的还给你写点情书什么的，但也从来没给你送过。”
林枫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喜欢了我三年，还给我写情书？”
“看来你保密工作做得挺严呐，三年了，吴老师都没发现……”
刘晓莉听到了林枫的这句自言自语，但根本没注意到此时的林枫已经露了馅，还随口附和了一句：
“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再说了我刚才都说了我是小透明……”
说完，顿时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刘晓莉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像一把突然拧紧的螺丝，钉在了林枫脸上：
“林枫，你怎么会记得吴老师？”
林枫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吴老师……是谁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但在刘晓莉眼里，那种无辜太过刻意了。
刘晓莉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条湿毛巾：“吴老师是咱们高中班主任。你既然记得高中的班主任，怎么会不记得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一下子通了电：
“林枫，你小子竟然骗我们！”
她把湿毛巾狠狠地甩在了林枫脸上，毛巾带着水汽啪地落下。
林枫被砸得往后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晓莉已经爆发了。
“你骗我！你骗秋月姐！你骗婉仪姐！你骗我们所有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你躺在床上那两天，婉仪姐连眼睛都没合过！”
“秋月姐在电话里急得差点哭出来！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我连夜买了机票飞过来，一路上都以为你要死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的肩膀在发抖。林枫看着她抖动的肩膀，看着她攥成拳头的手，看着她滑落下来的眼泪，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刘晓莉，对不起。”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刘晓莉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装失忆，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枫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真相。他现在还说不出口。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没有刚才那种茫然的陌生感，也没有那种刻意的、假装不记得的疏远。
是一种很深的、压着很多东西的认真。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
他顿了一下，诚恳地看着刘晓莉：“但是我可以保证，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
刘晓莉看着他，看了很久，像在判断他说的话里有没有水分：
“那你先告诉我，你跟李雅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在你屋里？”
林枫愣了一下：“李雅？她来我出租屋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刘晓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
她没有找到。
他说“她来我出租屋了”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疑惑，像是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那种疑惑不像是演出来的。
刘晓莉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说出婉仪看见李雅从出租屋出来的事：“行，我信你。”
她吸了吸鼻子，询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们真相？”
林枫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保证道：“等时机到了，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刘晓莉沉默了几秒：“那你怎么补偿我？”
林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刘晓莉指了指自己的脸：“呐，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林枫看着她，没有犹豫，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一阵风掠过。
刘晓莉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猛地伸出手，直接把林枫推倒在病床上。
她跨坐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
“晓莉，你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在医院……”
“医院怕什么？你不都起反应了吗？！”
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快而有力。
“我帮你去去火……”
林枫被她压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弯着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找了这么个大馋丫头啊！”
刘晓莉低头吻住了他，把他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窗外的夜风吹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凌乱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