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过去开门，叶婉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浴袍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她的脸刚洗过，没有化妆，素净的，眼睛很亮。

她看了林枫一眼，没说话，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去，在床边坐下。

林枫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坐飞机回去呢，你来这儿干什么？不好好休息。”

叶婉仪摆弄着自己的湿发，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说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妩媚。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叶婉仪伸出手，掌心抵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

“你先别过来……”

林枫的眉头动了一下：“怎么了？”

叶婉仪垂下眼，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像在数什么。

“你先是告诉了秋月姐你失忆的秘密。然后当天晚上，你就在病房又和刘晓莉滚了床单……”

她抬起头看着他，质问道：“你是不是忘了，在横店谁是第一个过来陪你的？”

“你出事了，是谁第一个担惊受怕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醋意。

“怎么？装失忆都不告诉我？”

林枫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她脚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他握了一会儿，像是想把自己手上的温度传过去。

“我知道，我都记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第一个来的是你，第一个担心的也是你。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更担心！”

叶婉仪没有看他，态度稍微缓和了缓和了一点：“你倒是会说话……”

她说着，把脚往前伸了伸：“那你给我捏捏腿吧，我这两天跑前跑后的，小腿都肿了。”

林枫蹲着给她捏腿，从脚踝开始往上揉。

他的手劲掌握得刚好，不轻不重，带着某种温热的力度。

叶婉仪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捶捶背……”

林枫站起来，坐到床边，给她捶后背，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

她的头发散了开来，盖住半边脸，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行了，捶得挺舒服的！~”她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枕头里。

“差不多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婉仪刚要起身，林枫就直接在她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只有捶得舒服吗？”

叶婉仪转过头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要早点休息？”

林枫没有回答，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

林枫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还早起啥呀？今天晚上我就不睡了，好好陪陪你！”

叶婉仪没有再挣了，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软了几分。

“你这个人……”

她没有说完，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模糊的白线。

夜色覆盖了说话声，也覆盖了许多还没说出口的念头。

第二天早上，阳光已经爬到了窗台上。

沈秋月站在门口，敲了好几下门，越敲越重：

“林枫！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林枫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还带着困意。

沈秋月看了他一眼，十分着急地说道：“快起床！”

“对了，婉仪呢？我刚才去她房间敲门，一直没人应。”

林枫回头往屋里一指：“在我这屋呢……”

沈秋月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又收回来，没有多问，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赶紧叫婉仪起来穿衣服，一会来不及了。晓莉都在楼下等你们了。”

林枫点了点头，关上门，走过去拍了拍裹在被子里的人影：“婉仪，起来了！”

“秋月姐在门口呢，晓莉也在楼下等着！”

被子动了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嘛！~再睡五分钟……”

林枫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秋月姐可是在门口站着。晓莉也在楼下等着你。你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叶婉仪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肩上滑落。

她的脸皱了一下，手扶着腰：

“嘶——”

她又躺了回去，看着林枫：“我腰好疼……”

林枫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谁让你昨天晚上……”

他话没说完，朝着万一笑了笑。

但看婉仪却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还窝在床上，用被子当着身子。

林枫见状也有些急了：“快起来了，别撒娇了，宝贝~！”

只见叶婉仪无辜地看着林枫，用手拽了拽他身上的浴袍：“那个人家昨天只穿了个浴袍就过来的嘛……”

“你让我怎么出去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委屈。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才反应过来那是她昨晚穿过来的。

他把浴袍脱下来递回去。

叶婉仪披上浴袍，从床上下来，脚刚落地就扶着腰“嘶”了一声，然后快步往外走。

门打开了，沈秋月正靠在走廊墙上，看见她出来，微微侧身让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叶婉仪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敢看她，低着头快步回了隔壁房间。

沈秋月这才走进林枫屋里，看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往背包里塞最后两样东西。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眼皮底下那两团青黑色像是用墨画上去的，怎么也遮不住。

“你俩昨天晚上闹到了多晚？”沈秋月靠在门框上问。

林枫拉上背包拉链，直起身：“没看时间，反正天亮了才睡……”

沈秋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秋月姐，我这不是想着，回去之后好好陪陪你吗？”

沈秋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上没软：

“我才不需要你陪呢，我有我儿子就够了！”

她转过身，往电梯口走：“快走吧，再晚真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