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啤酒杯转了一圈，继续说道：“她回来之后心情特别烦闷，不用我跟你师母说，她自己竟然学起了吸烟。”

他放下杯子，酒液在杯里微微晃动：“这就很不对劲了。”

林枫听到这里，也想起来吴晓薇那天在校门口说的话，她没有提过吸烟的事。

吴老师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啤酒。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把话咽回去，又像是已经咽不下去了。

“她说在他家没发生什么事。但是晓薇这孩子，你们也都了解，嘴上有苦是不说的。”

林枫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他想起吴晓薇在校门口说那些话时的样子，那些话里有委屈，有愤怒，也有绝望。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了。叶婉仪也沉默着，低头搅着已经凉透的茶。

吴老师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那杯啤酒，慢慢地喝完了。

吴老师本来酒量本来一般，加上心里有事，几杯啤酒下肚，整个人就松了。

脸红了，话也多了，话一多就开始反复说那些翻来覆去的话：

“我就这一个闺女”

“她妈身体也不好”

“我当爸的能不急吗”

…… ……

林枫陪着喝了几杯，也微醺，但脑子还清楚，勉强还能判断方向。

叶婉仪一直没碰酒，最后是她开车把吴老师送回招待所。

林枫坐在副驾驶，靠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没有说话。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了一下。

吴老师下了车，站在门口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进去了，背微微驼着，步子有些晃。

叶婉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重新发动车子。

开出去一段路，她开口道：“吴老师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林枫靠在座椅上：“他去见孙洋父母的事，我早就知道，她前几天跟我说过……”

他说完笑了笑，从包里掏出香烟点燃了，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抽烟这事，我是真不知道，真没想到这事对她打击这么大！”

叶婉仪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可不是嘛。没想到她骨子里这么假小子的人，内心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对万一开口道：“婉仪，这事就算过去吧。你到时候跟慧敏姐说一声，再给她补一张实习证明算了。”

叶婉仪看了他一眼：“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林枫看着前方的路，解释道：“赶紧弄完吧，秋月姐过两天还得跟我去鸟镇呢，别让她太累了。”

叶婉仪点了点头：“确实也是。这几天秋月姐为了学校实习证明的事，都没怎么睡好觉。”

学校实习证明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林枫把名单整理好，交给叶婉仪，让她转给王慧敏盖章。

那边答应得也快，说三天之内就能弄好。

一切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去鸟镇的前一晚，林枫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在地上，他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去，又把充电器、笔记本、身份证一样一样地码好。

拉好拉链，他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

他想起吴老师那天说的话：“多跟你妹妹联系联系。”

他拿起手机，翻到小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喂？哥？有事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一些，背景里还有一点细微的动静，像是碗碟碰撞的声音。

林枫靠在床头，说道：“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问问了？”

“哦，没有……没有。”

小雪的声音含糊了一下，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林枫的眉头动了一下：“你不会是刚吃饭吧？”

小雪咽了一口：“是啊。”

“你那边应该快上午十点了吧？你还跟我嗯说刚吃饭？那你几点起的床？”

林枫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视。

小雪在那头清了清嗓子：“哥，你这就落伍了吧？在鹰国这边，这叫brunch！”

林枫愣了一秒。“啥叫brunch？”

“就是早午饭，早上和中午一起吃了。哎呀，你啥也不懂，土老帽！”小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嫌弃。

林枫的嘴角抽了一下，有点生闷气。

“你在学校那边还适应吗？”

“适应啊，挺好的。”她说得很顺，像是一句已经背好的台词。

她的语速正常，但林枫从里面听出了某种节奏之外的停顿，像是有人在旁边用最小幅度的动作等着什么。

他本来准备挂电话了，但那一声细微的动静又从话筒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很轻，像一个男人的嗓音在问“好吃吗？再给你来一点。”

林枫的手指顿了一下：“小雪，你旁边是有人吗？我怎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雪的声音快了一拍：“没有啊，没……没有啊。”

林枫没有放松：“不对啊，那我明明听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