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后的感慨，尾音微微上扬。

沈秋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和墙壁交界的那条缝上。

“就你这么个干法，两盒我都带少了！”林枫笑了一声，伸手揽过她。

“那就再买点！”他像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沈秋月伸手挡了一下他靠近的动作，语气在推拒和犹豫之间卡了一下。

“林枫，今天先这样吧，我有点饿了。咱俩先吃个饭吧……”

林枫的动作顿了一下，收回手，看了看她。

“行。保持点体力，晚上继续！”

他像是已经默认了下一轮的安排，语气自然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沈秋月没有接他的话，从床头摸过手机，翻到外卖软件，像是用这个动作盖住了某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回应。

林枫也拿起手机，解锁，正要开口问她吃什么，手指停了一下。

苏静雯说的那个会议，他差点忘了。

“秋月姐，下午有个会，妈说的……”

沈秋月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下午有会？几点？”

林枫翻了翻和老妈的聊天记录：“下午两点……”

沈秋月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坐直了。

“那还吃啥了？咱俩收拾收拾走吧！”

“开会的地方得一个多小时呢！”

她没有犹豫，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边系扣子边往门口走，像是在追一架即将起飞的航班。

两个人回各自房间换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到电梯间，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门开的时候，安欣正站在里面，手里捏着一张房卡，正要往外走。

沈秋月的脚步慢了一下，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俩这是干啥去？怎么这么慌张？”安欣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沈秋月说了一句：“下午有个会，搞忘了。”

安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枫：“下午的会？这都中午快一点钟了，怎么才想起来走？”

沈秋月看了旁边同样着急的林枫，语气十分埋怨地说道：

“还不是他，把事给我忘了……”

林枫在旁边接过话，像是接住了一个已经被抛出去很久的话题。

“那个……吃完早饭回去又睡了一会儿，然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安欣点了点头，然后正想为林枫辩解说点儿好话的时候，电梯就到了。

沈秋月说了一句：“那我俩先走了啊。”

没有等安欣回答，两个人已经穿过大堂，快步往外走去。

安欣拿着房卡走到前台，靠近柜台的时候，听见两个前台工作人员正压着声音说话。

她没有走开，站在旁边，像是在等对方忙完。

“你说他俩关系不简单吧？”一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目光往外瞥了一下。

“可不是嘛。我昨天晚上值夜班，那老师在那学生屋里面待了一夜，早上五点多才出去的……”

“我早上这边也看到了，两个人一上午都待在同一间房里，进进出出好几回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换什么秘密。

安欣没有再听下去。

她捏着那张房卡，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很稳，像什么都没听到。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站在角落里，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划着。

会议厅那边，空调开得很足，冷气贴着皮肤往里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挡在外面。

林枫和沈秋月赶到的时候，会议刚好开始。

林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隔着好几排看见沈秋月在另一边落座，正低头翻那本厚厚的会议手册，表情很专注，像真的在认真看内容。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讲台上的人已经开始讲了。屏幕上的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台上的语速不快不慢，底下的人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看手机。

林枫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名词在耳边绕了两圈，又飘走了。他发现自己没怎么听进去。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很整齐，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了一半，钢笔搁在那一页的边上。

趁着台上翻幻灯片的间隙，他侧过身，微微朝林枫那边偏了一下。

“你是哪个公司的？”他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生意场上惯常的客气，像是顺手递一杯水那么自然。

林枫报了自己那个直播公司的名字。

对方点了点头：“创业公司？挺年轻的。”

他没有多评价，但那种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过很多年轻人的笃定。

他又看了林枫一眼：“大几了？”

“大四。”

“那太好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我那边也缺人，有没有兴趣过来试试？”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动作随意，像是这句话已经对很多人说过很多次了。

“待遇方面可以谈。你要是方便，加个微信，回头细聊……”

林枫没有伸手接那张名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和公司名，然后抬起头：“我还是个学生，没毕业呢。”

对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可以提前签协议，毕业了直接过来。”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是觉得这是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安排：

“现在创业不好做，不如先在大公司学点东西……”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所谓的技术、资源、经验、行业门槛。

那些东西他确实还没有，但是他好像也不太需要。

那人见林枫还不理自己，于是又问了一遍：“怎么样，考虑好了没？”

“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这男人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拒绝道：

“我妈是苏静雯，您确定要挖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先顿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这是一句已经被他说出口的话。

对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他没有收回名片，但那个动作的节奏明显变慢了，像是在重新调整某种判断。

他看着林枫，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然后笑了一下，把名片放回桌上。

“那……那算了，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