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孙洋的询问，王欣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面试吧……好像还有专业课？”
“面试？面试是怎么回事？”
王欣见孙洋对考研是一点都不懂， 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那还用问嘛，肯定是靠关系呀！“
孙洋愣了一下，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你爸在教育局，大学那一块也认识人吧？”王欣歪着头看他。
“吴晓薇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情况。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跟你提过以后想认识你爸那边的人？”
“没让你跟你爸打听过哪个导师好说话、哪个学校复试容易过？”
孙洋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没有，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几个月前吴晓薇确实随口问过他一次“你爸是不是认识江大那边的老师”，当时他没多想，就说“好像认识几个”。
吴晓薇当时也没再追问，就是“哦”了一声。
“你看她问过吧？”王欣像是从他脸上那瞬间的变化里读到了什么东西。
“她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随口问？”王欣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你信吗”的语气。
“孙洋，一个女人要真喜欢你，她会想着以后怎么跟你过日子，怎么融入你的生活。”
“她要真喜欢你，她会把自己给你。但她呢？”
孙洋的耳朵根开始发烫。他想反驳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你们在一起两年了，她让你碰过她吗？”王欣看似很真诚地看着他，问道。
“你自己想想，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主动拉过你的手？主动亲过你？”
“你俩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不是永远在找借口提前走？”
孙洋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响亮。
他知道吴晓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一直保持着某种距离……
不是刻意冷淡，但他每次想更近一点的时候，她都会用那种“还没准备好”的眼神把他挡回来。
他以为是时间问题，以为她只是慢热。
“你知不知道你那林枫学长跟吴晓薇的关系？”
“他俩是高中同学，我知道。”
“你之前和我说过，高中同学加同桌，还一起考到同一所大学。”王欣把话接得特别顺。
“你想想，一个姑娘对她高中同桌这么念念不忘的，考大学都考到一个学校来了。你猜她心里那个位置留给谁的？”
孙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他想起来有一次他跟吴晓薇聊到林枫的时候，吴晓薇说话的语气确实跟聊其他人不太一样……
更热、更自然、提起名字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翘一下。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就是老同学的关系。
但现在王欣把这些碎片一个一个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开始觉得那些碎片拼起来可能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形状。
“你别瞎说……”
“我瞎说？”王欣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你告诉我，她考研是为了什么？”
“她之前跟你提过她想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是为了以后跟你在一起吗？还是为了以后能去一个好地方、能配得上某个人？”
孙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孙洋你想想，叶婉仪那么年轻就管着一家公司，林枫身边的女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吴晓薇要是真喜欢林枫，她拿什么跟叶婉仪比？她只能拿学历。她考个好学校出来，至少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王欣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所以她拼命考这个研，你以为是为了你？她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以后站在林枫面前的时候不低人一等。”
“你够了！”孙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那个高度很快又落下来了。
“我跟吴晓薇的事你少掺和。”
王欣没被他的语气吓到，反而笑了一下。
“行，我不掺和。我就说一个事实……”
“我跟她比你跟她亲近吧？你俩在一起两年，她连手都没让你好好牵过。”
“我跟你在一起才多久？你昨天晚上在我身上干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故意低头看了一眼床单，被子下面的床单上确实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子。
孙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瞬间烧透了，那都是他昨晚喝断片之后弄的。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床单上的痕迹不会撒谎。
“你想想，一个人要是真的爱你，她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王欣的声音又放轻了，变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就像我，我喜欢你，我就敢扑上来给你。”
“她吴晓薇呢？她甚至连亲都不想亲你。你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你，还是觉得你对她有用？”
孙洋坐在床上，后背顶着床头，手指攥着被子边角攥出了一层汗。
他想反驳、想替吴晓薇说话，但每次他要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弹出一个画面……
吴晓薇低头看书，他凑过去想亲她侧脸，她偏了一下头说“别闹”。
还有上次在医院走廊里，吴晓薇看林枫的背影，目光停了三秒钟才收回去。
那些画面他以前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现在王欣把它们一个一个从角落里翻出来摆在台面上，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琢磨。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孙洋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糊涂什么？”王欣把被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就想一个问题，如果她考上研了，你真的觉得她还会跟你在一起？”
“她有了好学校好学历，林枫那边也有事业了，她凭啥还要你？”
“你除了你爸的关系还能给她什么？！”
孙洋说不出话，他低着头坐在床上，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像被人抽了根骨头。
王欣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自己火候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洗个澡吧。衣服我给你放床上了。你慢慢想，不着急。”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
“孙洋，我是真喜欢你的。换了别人，我犯不着跟她说这么多。”
“你自己掂量掂量，谁对你是真心……“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