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哲犹豫着掏出手机解锁，翻了翻王雪给他报名的信息。

“计算机……这专业我倒是熟的。”

赵凯难得又开口了：“那就考撒。”

马哲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齐磊一把拽住他胳膊：“哎哎哎，老马，你去哪儿？”

“老子去找王雪……”

“你找她干啥？”齐磊赶紧把他拽回来。

“你刚才电话里那个语气你自己听听，跟吃了炸药似的。你现在去是去吵架还是去道歉？”

赵大伟难得灵光了一次：“老马，你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考研的事，是……”

“是啥？”

“是给人赔礼道歉！”赵大伟说。

“对，你真是个大傻子。”赵凯接了一句，。

宿舍里静了一秒。

然后齐磊先“噗“了一声，林枫跟着笑了，赵大伟瓜子壳喷了一地。

马哲站在中间，脸上从愣到红，最后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赵凯你都骂我了？”

赵凯把书重新打开，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反正你自己琢磨。”

而女寝那边，气氛也不太平。

王雪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床沿上，眼泪没掉下来但眼眶红了一圈。

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暗着。

丁潇坐在她旁边，李雨桐搬了把椅子坐对面。

三人寝室平时叽叽喳喳的，今天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放歌。

“那马哲咋说的？”李雨桐先开口了。

王雪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声音还算稳，但说到“他根本就没想过考研“那句的时候嗓子哽了一下。

李雨桐听完就炸了：“分手！必须分手！王雪你听我的，这种男的趁早……”

丁潇抬手拦了一下：“你别火上浇油……”

“我火上浇油？”李雨桐转过来瞪着眼睛看丁潇。

“那马哲啥态度啊？王雪好心好意替他着想，他上来就一顿怼。这种男的以后能靠得住？”

丁潇不紧不慢地说：“你俩吵架你就要赵大伟跟你分手？”

李雨桐被噎了一下。“那不一样！赵大伟他家里给他找好工作了！毕业就能去！他心里有规划……”

“赵大伟家里是江城的，他爸有关系帮他找工作。”丁潇说话永远不慌不忙的。

“马哲家是东北的，他爸妈在东北有关系。他要是真回去考公务员那对他来说也是条好路，没啥毛病。”

“他错的是说话冲，不是不爱你……“

李雨桐张了张嘴想反驳，丁潇看了她一眼：“你刚说赵大伟家里给他找好工作了所以他有规划。那马哲呢？”

“他家里也给他安排好了，只不过安排的地方在东北。你要说他没规划，那赵大伟也没规划，规划都是他爸给的。”

“你要非这么说，你俩也分？”

李雨桐闭嘴了。她扭过头去看窗户，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要跟大伟分”。

王雪坐在那儿，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丁潇把手搭在她手背上：“你跟马哲再聊聊。他那人就是个愣头青，有啥说啥嘴比脑子快。你要真喜欢他，给他个台阶。”

王雪吸了一下鼻子：“他都不愿意为我试一试……”

“他那是嘴硬，你给他点时间。”

见王雪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大家也就纷纷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了晚上，王雪仍旧在寝室对着墙发呆。

而此时，突然收到了马哲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寝室门口，出来谈谈呗。」

王雪擦干了眼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王雪刚到女寝门口，就看到马哲站在门外，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兜里又掏出来。

马哲也很快站在门口看着她，又探了探头往里面看：“王雪……“

王雪走了出来，马哲站在王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二人找了个学校比较隐蔽的树荫下的椅子坐了下来。

王雪坐着，他站着，他比她高一头，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那个……我刚才的话……我说得太冲了。”马哲挠了挠后脑勺。

“我不该跟你那么喊。”

王雪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那你考不考？”

“考！“马哲说。

王雪的表情松了一下，但马上又绷回去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不考？你爸妈都给你安排好了。”

马哲叹了口气，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屏幕朝向她：“我查了，计算机专业我确实有底子，而且本科这几年成绩在班里也不算差。至于我爸我妈那边……”

“他们给我安排是他们的心意，但来江城上学是我自己选的。我既然选了来这儿，那留在这儿打拼一下也行！”

王雪听着他说，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你早这么想不行吗？非得我发脾气你才……”

“对不起。“马哲说。这次语气老实多了，跟刚才电话里那个炸了毛的东北大汉判若两人。

王雪低着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但是网上确认截止是昨天晚上五点，你已经错过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报复”他的点。

马哲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啥？”

马哲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研招网报名确认成功的页面，确认时间昨天下午四点。

王雪愣了，伸手把手机抢过来划了两下，确认确实是他的账号、他的信息。

“你啥时候……”

“你白天跟我说完那话之后，我虽然嘴上说不考，但你话我都听进去了。”马哲挠了挠头，声音小了点。

“我就上去看了一眼。后来想了想，万一以后真后悔呢？就确认了。”

“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晚上打游戏忘了……”

王雪把手机拍在他手心里，站起来，脸还嘟着：“那也不行。事儿还没完。”

“还有啥事？“

“给我道歉。”

马哲站起来，凑近了半步，声音放软了：

“行行行，宝宝，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跟你喊，不该凶你。原谅我呗？“

王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重，就是象征性的。

“下不为例……“

“保证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