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齐磊死死抓着张悦的手腕。

那架势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张悦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但没再用力挣脱。

“我错了……”

齐磊的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真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张悦还是没回头。

“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

“不该躲着你……”

“不该……不该让你担心。”

夜风吹起张悦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齐磊的手背，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

说“咱们一起去江城，我发誓以后都听你的”。

那时候多好啊，什么压力都没有。

只有少年人满腔的喜欢和勇气。

齐磊的声音有些哽咽：

“张悦，你别不要我……”

张悦的肩膀颤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眼泪还没干。

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神已经软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你……你先放手。”

齐磊松了手，但又立刻握住。

这次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很紧。

“我不放。”他说。

“放了你就跑了。”

张悦看着他这副赖皮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丢脸，赶紧别过脸去：

“谁要跑……”

“臭死了你，离我远点。”

“就不。”齐磊得寸进尺地凑近些。

“嫌臭你也忍着，谁让你是我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

“你啊。”

齐磊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这辈子都是。”

几步开外，林枫举着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路灯下两个身影靠得很近。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别扭又亲昵的氛围扑面而来。

他打开寝室群，把照片发出去。

艾特马哲和赵凯：

「收工了两位。」

「人找到了，在网吧修仙呢。回来睡觉吧。」

马哲秒回：「我靠，真在网吧？」

「多亏老子机智看了游戏在线！」

赵凯：「没事就好。张悦怎么过去的？」

林枫：「@老马你告诉的？」

马哲发了个得意表情：

「那必须！这种立功机会能放过？」

齐磊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个不停，但他没空看。

他正忙着给张悦擦眼泪，动作笨拙但认真。

用袖口一点点蘸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小声安慰道。

“眼睛肿了明天怎么上课？”

“要你管……”张悦突然恢复了娇气，但没躲。

“就管。”齐磊见状咧嘴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但眼里的光回来了。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前，马哲和赵凯正蹲在花坛边等。

看见三人走过来，齐齐站起身。

“齐大公子！”

马哲上下打量齐磊，表情夸张。

“您这造型……挺别致啊？”

齐磊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七分人样。

虽然头发还是油，衣服还是皱，身上味儿还是冲。

但很明显，前几天的那股颓废劲儿没了。

“看什么看？”他挑眉道。

“没见过帅哥落魄的时候？”

赵凯憋着笑道：“见过见过，就是没见过落魄成这样的。”

林枫推了齐磊一下，半开玩笑：

“都怪你这孙子，害我们休息都没休息好，差点玩起现实版《寻找齐公子》。”

齐磊难得没还嘴，反而正经起来，对着三人抱了抱拳：

“谢了哥几个。”

“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都在心里。”

“谁要你感谢了？”马哲翻个白眼。

“就是下次失踪前打个报告，别让我们瞎找。”

赵凯看了眼手机：“好在时间掐得准，再晚十分钟就门禁了。”

“要是被沈老师逮到，又得写检讨。”

提到沈秋月，林枫心里一动。

最近忙齐磊的事，都没怎么联系她。

不知道她孕吐好点没……

“哎，对了齐磊。”马哲忽然想起什么。

“你打算怎么犒劳我们？白跑一晚上，腿都细了。”

林枫眼睛一转，接过话头：

“本来今天要聚餐的，都快这傻子闹情绪，大餐都没吃上。”

齐磊立马会意，大手一挥：

“明天晚上，西门火锅店，全场消费我买单！”

“这还差不多！”三人异口同声。

张悦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她悄悄拉了拉齐磊的衣角：“那我呢？”

齐磊转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随你吃，管够。”

“吃不完打包，行不行？”

热气拂过耳廓，张悦耳朵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女生宿舍楼下，张悦目送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远，这才转身上楼。

刚推开寝室门，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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