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去一周后，行政楼三楼的大学生创业指导办公室就换了门牌。

新来的女老师叫邓小暖。

三十岁左右，短发，戴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

她上任第一天就召集所有创业团队开会。

宣布以后所有对接工作都由她负责。

“沈老师那边已经做了交接，大家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

邓小暖站在会议室白板前，手里的激光笔点着项目列表。

“每周一下午三点是固定汇报时间，项目进展、财务数据、人员变动，所有材料提前发我邮箱。”

林枫坐在后排，看着邓小暖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会后他去找沈秋月时，看见她正站在创业基地走廊的公告栏前，

盯着那张“创业指导办公室负责人”的通知看了很久。

“秋月姐。”林枫走到她身边。

沈秋月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学校动作真快。”

“其实这样也好。”

林枫轻声说道：“你现在不适合太劳累……”

沈秋月摸了摸小腹。

孕吐虽然缓解了，但医生嘱咐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

她知道林枫说得对，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沈秋月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我想再去找校长说说。至少让我参与一些……”

“秋月姐。听我一次，好吗？”

林枫按住她的肩膀。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公司那边有婉仪和我，创业基地有邓老师接手。”

“等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沈秋月看着他眼里的关切，那些不甘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三天后，叶婉仪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当时她正在公司核对年底促销的库存数据，手机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叶逸凡的声音有些疲惫，却透着一丝解脱：

“婉仪，我和你妈今天办完手续了，你弟弟归我抚养。”

叶婉仪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

“她拿了她该得的那部分，说要出国散心，下午的飞机。”

“至于我……”

说到自己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和杨阿姨那边，我们也登记了。过两天搬回家里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运转声。

叶婉仪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那些数字忽然模糊成一片。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父亲和杨阿姨同居开始。

再到母亲带着秦朗招摇过市，那个所谓的家早就名存实亡。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可当“离婚了”这三个字真真切切从父亲嘴里说出来。

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婉仪？”叶逸凡在电话那头唤她。

“嗯。”叶婉仪清了清嗓子。

“知道了。手续都办妥了就行。”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甚至笑了笑。

“爸，你和杨阿姨好好过。”

“妈那边……她开心就好。”

挂断电话后，叶婉仪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在转椅里坐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枫的信息：

「婉仪，晚上回来吃饭吗？」

「秋月姐炖了汤。」

叶婉仪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回。帮我谢谢秋月姐。」

至少现在，她还有另一个“家”。

虽然这个家在外人看来荒唐至极。

但里面的温暖是真实的。

时间滑入深冬，江大的校园被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笼罩。

图书馆自习室灯火通明到深夜，走廊里到处都是抱着书默背的学生。

叶婉仪比所有人都忙。

她不仅要复习考试，还要处理公司年底的促销活动。

婉枫传媒接了好几个品牌的年货节直播。

王慧敏一个人忙不过来，许多决策还得她亲自把关。

连续一周，她都是凌晨两点才从公司回别墅，早上七点又要起床去图书馆。

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沈秋月看不下去了。

从周四晚上开始，她每晚都去叶婉仪的房间，带着整理好的重点笔记和历年真题。

“这部分必考，我帮你划了框架，背这个就行。”

沈秋月把打印好的资料摊在书桌上。

“这些有固定公式，你理解一下逻辑，比死记硬背强。”

叶婉仪看着那些娟秀工整的字迹，鼻子发酸：

“秋月姐，你身体……”

“我没事。”

沈秋月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

“你专心复习。公司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说。我现在时间多。”

那个晚上，两个女人在台灯下并肩学习到深夜。

沈秋月怀孕后容易困，中途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发现叶婉仪给她盖了毯子，自己还在书桌前咬着笔杆算题。

窗外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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