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轻轻推开门。
会议室的桌子上铺满了文件，咖啡杯倒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有半杯没洒完，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洇开一大片。
白板上写满了字，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密密麻麻的，有些被擦了一半。
叶婉仪坐在主位，头发随便扎着，眼下青黑一片，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被咬得变形了。
另外几个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都靠在椅背上，有的在揉太阳穴翻手机，还有的盯着桌面发呆。
“这是开了一晚上？”林枫走进去，把早餐放在叶婉仪面前。
叶婉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她“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林枫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王慧敏。“什么情况？”
王慧敏叹了口气，把白板上的字擦了擦，重新写了几行。
“让小美支持年货节绝对不行！从上周开始，她的直播数据一直在掉。”
“我们分析了一下，主要是因为这么久了，还是对产品不熟，每次直播都要看手卡，观众觉得不专业。”
“还有就是她的风格跟咱们品牌调性不搭，太闹了，咱们走的是平价亲民路线，她搞得像电视购物……”
林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刘晓莉在家没事干，让她过来顶一阵？”
叶婉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犹豫：
“上次那事风评其实还没完全过去。虽然帖子删了，但有些人还在传。我怕她回来又被人盯上……”
林枫没有犹豫。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晓莉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晓莉，公司这边缺人手，你能过来帮几天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晓莉的声音响起来，干脆的，没有一丝迟疑：“行。我马上到！”
林枫挂了电话，看着叶婉仪：“她说马上到。”
叶婉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王慧敏在白板上又写了几行字，转过身，看着林枫：
“还有一个问题。年货节，其他几家直播公司都在搞代言人。”
“有的请了二线明星做暖场嘉宾，有的请了网红做联名。咱们这边一直定不下来……”
林枫皱了皱眉：“之前不是说过木馨语吗？”
王慧敏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木馨语的事，你也知道。爷爷那边不承认她，咱们要是请了她，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又是一场风波。而且林涛那边……”
“他跟木馨语的关系，你也清楚。咱们夹在中间，不好办……”
林枫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
去年过年的时候，木馨语被林涛带到林家老宅，爷爷当场没给好脸色。
后来虽然没再提，但林家的态度很明确……
那就是不认！
他要是请了木馨语做代言人，等于公开打爷爷的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低着头，谁都没说话。
此时，林枫的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字……
夏苒。
他愣了一下。
夏苒是林涛的妻子，当红明星，去年那部古装剧就是她主演的，收视率破了纪录。
她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接了。
“喂？嫂子？”
夏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意，很轻快。
“林枫，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嫂子有什么事？”
“我这两天在江城拍戏，刚杀青一个片段，剧组给了我两天休息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聊的抱怨：“一个人待在酒店太没意思了。想着你在江城，要不你陪我玩玩？”
“带我逛逛你们这边的特色？”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动。
他正愁代言人的事，夏苒就送上门来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嫂子，逛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这边刚好有点事想跟你聊聊，你看能不能先来一趟公司？”
“公司？”夏苒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
“什么公司？三婶不是说了你在江城有别墅吗？去家里不就行了，干嘛约在公司？”
林枫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有点正事要谈。嫂子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夏苒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正事。”
挂断电话后，林枫把婉枫传媒的定位发给了夏苒，转身走回会议室。
叶婉仪抬起头看着他，王慧敏也看着他。
林枫拉开椅子坐下，语气笃定，“代言人的事，解决了！”
叶婉仪愣了一下：“怎么解决的？你找谁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是夏苒嫂子，她马上过来！”
王慧敏在旁边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夏苒？那个大明星夏苒？她愿意给咱们做代言？”
林枫点了点头：“来了再说。具体怎么谈，看婉仪的。”
叶婉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夏苒到得比林枫预想的快。
他刚回会议室坐下没多久，手机就震了，屏幕上是夏苒发来的消息：
「我到楼下了，这产业园还挺难找的。」
林枫站起来，跟叶婉仪说了句“嫂子来了”，就快步下楼去了。
婉枫传媒大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林枫走到车边，门从里面推开了，夏苒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散着，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见林枫，眼睛弯了一下，摘了口罩。
“这地方挺偏的，我司机绕了两圈才找到。”
她下了车，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大楼的LOGO上：
“婉枫传媒？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意思。”
林枫笑了笑，没有接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嫂子，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