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官在登记簿上指了指空行。

李雅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像小学生练字。

林枫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龙飞凤舞。

警察站起来，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询问室。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不知道是普通的镜子还是单向玻璃。

“坐吧……”

警察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对面，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拿起笔: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他的？”

李雅先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调子：“我是在火车站门口碰到的他。他挺热情的，帮我拎行李，给我介绍横城的情况。”

“我心想这人还挺好的，就听了他的话，租了他的房子。”

她说完顿了顿，然后紧张地看向对面的警官：“然后他和我说有什么VIP级别的会员证，需要两万五。我想着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个VIP证可能好接戏一些，就把钱给他了……”

警察在本子上记着，头都没抬。

“可都三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超信也不回。”

李雅说着，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晚上有人敲门，说是这房子的房东，让我搬走。我说我已经付了房租了，房东说那房子的房东根本不是蔡虎，他也是受害者，钥匙是蔡虎从他那儿骗走的……”

警察抬起头，看着她：“所以你就被赶出来了？”

李雅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掉眼泪。

警察转头看着林枫：“你呢？你也被赶出来了？”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我昨天刚签的合同。”

警察的笔顿了一下：“那你还算是警觉，第二天就发现了不对劲。有些人被骗了一个月都还没反应过来。”

林枫随后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警察听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这个蔡虎，已经是惯犯了。就为了骗你们这些有演员梦的孩子，才编出什么高额VIP演员证。其实都是骗你们的，人家演员协会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其实你们上网查一查也就知道了，演员证的办理流程、费用，官网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先查一下，也不会上当。”

李雅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林枫此时没有说话，她回想着刚才李雅这个女孩说的话，然后询问警察道：

“这位警官，我刚才听这位小姐姐说，他被赶出来，是怎么回事？”

警察继续说，语气放软了一些：“他哪有那么多房产？那些房子全是租的，租一天算一天，骗完一批人就换地方。”

“不把你们赶走了，他怎么找下一个受害者？要我说，你要不是赶上好时候了，你也快被赶出来了……”

“可我昨天才租的房子。”林枫说。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租的房子是不是离这儿特别远？都快到义乌那边了？”

林枫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挺远的，我走过来走了快四十分钟。”

警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那边的房产，我们也有所了解，也去摸底过。那片房子最多五百块钱一个月。你租的多少钱？”

“八百……”林枫说。

警察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把你当冤大头骗了！”

“租房坑你一笔，办证又坑你一笔。你这三万块钱，有零有整的，他算是没少赚。”

林枫和李雅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懊恼。

警察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蔡虎已经被抓了，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在他另一个窝点逮到的。”

“涉案金额初步统计已经超过四十多万了，涉及的受害者有好几十个。钱我们会陆续返还的，你们回去等通知就行。”

林枫松了一口气。李雅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警察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行，抬起头看着他们：“看你们俩这年纪，应该是刚出社会吧？”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警察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像在跟晚辈交代事情：“以后凡事做事都小心点，留个心眼，别轻信他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些说得天花乱坠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骗人的。你们还年轻，吃一堑长一智！”

两个人签了笔录，站起来。

警察送他们到门口，看着林枫，补了一句：“对了，我们怀疑蔡虎那房子，也就是你租的那间，来路也不太正道。你先搬出来吧，别住了。房租的钱我们会一并算在返还金额里。”

林枫点了点头：“谢谢警察同志。”

出了派出所，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有些花。

李雅站在林枫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帆布包，手指在包带上绕来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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