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七点多。

头疼还在，但比早上好了一些。

他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那件新T恤，走到阳台上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博。

“林枫，干啥呢？”刘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

“在家待着。”林枫坐到床边。

“中午我接活的时候，碰到了老李。他说明天有个戏要开机，要找固定的群演，连着演10天。你感不感兴趣？”

林枫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打算再待几天就回去了，连演10天，那就要超出他原定的计划了。

“这回可是大制作的年代戏，机会难得啊。”刘博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干满10天，直接领2000元工资。2000块啊，你跑多少天群演才能挣到？”

林枫听出了刘博语气里的那股子诱惑。

他知道刘博是好意，想带他多赚点钱。

再说刘博这个人，处了这些天，确实不坏，热心肠，没什么坏心眼。

“行，我去！”

第二天早上，林枫按照刘博给的地址，到了一个没来过的集合点。

停车场比之前那几个都大，停了好几辆大巴，还有一些黑色的商务车。

群演也比平时多，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看着老李还没过来，林枫索性就蹲在路边，手里夹着那根烟，还没点。

烟在指间转了两圈，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

横城的天总是这样，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所有人扣在下面。

然后就发现刘博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他咽了一口，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昨天一天没醒酒？”

林枫把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眼前散开：“博哥，以后少喝那些假酒吧，太伤身子了。”

“虽然酒本来也不是啥好东西，我昨天头疼了一天，到现在都没好利索。脑子还是晕的，跟灌了浆糊似的。”

刘博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嗨，有的时候挣不着钱，压力大。就想借酒浇愁，也没多少钱，就只能买点便宜的。”

他顿了顿，苦笑道：“再说了，25一瓶呢，也不算太便宜……”

林枫没接话，吸了一口烟，盯着远处那辆还没发动的大巴。

刘博三两口吃完一个，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边嚼边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停了一下：“哎？那谁没来啊？”

林枫将烟掐灭，询问道：“谁呀？”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林枫背后探出头来：“嘿！我来了！”

林枫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刘博也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李雅站在两个人面前，穿着一件浅色的碎花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哎呦，李雅，你干嘛呀？”林枫拍了拍胸口，那颗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慢慢落了回去。

李雅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笑：“怎么？不想和我一起拍戏啊？”

林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刘博在旁边解释道：“那个老李跟我说了，女群演得找几个专业一点的……”

“李雅本来就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再加上人家前两天才请咱吃了顿饭，我就把活也介绍给她了。”

林枫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因为他实在没多少精神，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胃里也有些不舒服，像是在提醒他昨天的放纵。

李雅此时从兜里掏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林枫，一瓶给刘博。

林枫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凉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凉丝丝的，舒服了一些。

刘博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水瓶夹在胳膊底下，看着林枫：“话说回来，林枫小老弟，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李雅妹子。”

他朝李雅努了努嘴：“要不是人家记得你住哪，说要给你送回去，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李雅呵呵笑了，眼睛弯弯的：“估计他得睡大街上了吧。还不一定被谁捡走呢。”

李雅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估计是喝了假酒，回到家就直接躺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起来……”

“好不容易做起来，就开始吐，搞得衣服裤子上都是，我费了半天劲才收拾干净……”

林枫愣了一下，低下头：“谢谢你啊，李雅。”

李雅摆了摆手：“没事。你之前也帮了我，扯平了……”

刘博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林枫和李雅之间来回移了一下，像在欣赏一幅画。

他清了清嗓子，拖长了声音：“哎呀，看来李雅大妹子可真是贤妻良母啊！”

“谁娶到了你，可是走了狗屎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林枫，嘴角的笑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林枫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把烟掐灭在鞋底上：“博哥，你又来了！”

刘博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

李雅低着头，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慢慢划着，耳朵有些红。

老李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那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名单。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人数。

清点完毕，挥了挥手：“上车，上车，别磨蹭！”

大巴往横城深处开去。

窗外的风景从现代建筑变成仿古街道，又从仿古街道变成一片一片的田野。

车上很安静，大部分群演都在补觉，有人把外套蒙在头上，有人靠在窗边，嘴微微张着，已经睡熟了。

刘博坐在前面，跟一个认识的群演聊天。

林枫和李雅坐在后排。

李雅说早上起得早化妆了，眯一会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林枫闲来无事，往前探了探身子，拍了拍刘博的肩膀：

“博哥，这是个什么戏啊？我听你说还是个大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