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听后直接噗哧一声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枫，嘴角弯着，带着一种“你这小子怎么还不懂”的表情反问：
“我说你小子有女朋友，这还不懂？”
林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刘博把水壶从腋下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这你还不懂啊？那些艳星本来就不干净，之前从事的就是坐台小姐那些行业的。”
“拍那种戏纯粹是为了出名，或者说是涨点身价罢了，以后能让那些大佬们看得起。”
“最后被包养，或者给人当小情人，或者找个老实人上岸。这都是娱乐圈见怪不怪的事。”
他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想想，正经人谁会去拍那种片子？拍了之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刘博讲得很清楚了林枫顿时和叶婉仪都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拐过街角，横城的夜市已经亮起来了，大排档的油烟味混着烧烤的香气，在暮色里飘散。
刘博在路口跟他们分开，说要去见一个朋友，挥了挥手走了。
回到出租屋，叶婉仪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划着。
林枫关了门，走到她面前，站着。
他的脸很黑，黑得像锅底。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林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
“怎么就想着进娱乐圈发展？那陈导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
叶婉仪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黑得不行，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林枫，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叶婉仪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林枫的脸更黑了：“对，我就是吃醋了！”
“怎么着？你把我吃了？”
叶婉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划过皮肤。
“行啊，既然你吃醋了，那就是证明你心里还有我。横城这边的事我就不怪你了……”
林枫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回去。那一下带着力道，带着这些天的怨气，带着刚才在片场被陈导指着鼻子骂“跑龙套的”时憋住的那股火。
叶婉仪“唔”了一声，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她捂着嘴，皱着眉：“林枫你干嘛？你弄疼我了……”
林枫没有说话，推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小腿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往后倒，摔在了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林枫压上去，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
窗帘没拉严，窗外的路灯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叶婉仪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林枫起得比平时还早。
他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刷牙，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他含混地喊了一声：
“婉仪，今天你别去了……”
“就最后一天了，我拍完就回来……”
叶婉仪靠在门框上，头发还乱着，眼睛半睁半闭：“我就去看看，又不碍事……”
“不用，那戏要的都是大老爷们，你去了也没意思。”林枫漱了口，擦了擦嘴。
“再说了，今天拍爆破戏，现场乱得很，万一磕着碰着的。”
叶婉仪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李梅夕。
她接了，说了几句，转过头看着林枫：“梅姨约我去逛商场，说横城这边有个挺大的购物中心。她说她正好没事。”
林枫眼睛一亮：“那你去呗。正好，我拍戏，你逛街，互不耽误。”
他把外套穿上，弯腰系鞋带：“我这边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叶婉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林枫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了。”
他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叶婉仪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关上门，换了衣服，也给李梅夕回了个消息。
片场还是那个民国火车站，但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多了几辆道具车，多了几个穿黑色T恤的烟火组人员，地上拉着各种颜色的线，红的、黄的、白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林枫化好了妆，站在候场区等着。
刘博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烟火组人员：
“今天这戏动静不小啊。”
林枫点了点头：“听刚才那两个群演说是大场面，炸火车呢！”
刘博“嚯”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可得小心点，爆破戏不是闹着玩的。”
正说着，副导演拿着扩音器过来了：“都注意了啊！今天的戏有爆破，大家听我指挥，我喊跑就跑，我喊趴就趴。位置都记住了吧？”
“别乱跑，别乱动！”
“开工！”
群演们散开了，各就各位。
林枫被安排在站台左侧的位置，旁边是几节道具车厢和一截铁轨。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杆道具枪，等着开拍。
导演喊了“准备”，烟火组的人开始往预设的位置布放炸点。
林枫看见一个场务蹲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正在往地上放什么东西……
黑色的小方块，连着电线。
他看不清是什么，但猜得到是炸点。
场务放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然后跑开了。
林枫总觉得那个场务在看他的方向时顿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多想，导演的扩音器响了。
“开始！”
林枫往前跑了两步，然后趴下。
枪声和爆炸声在耳边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起来，打在背上、头上、腿上。
他闭着眼睛，缩着身体，等着导演喊“咔”。
然后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是猛地往上一顶，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炸开了。
他整个人被掀了起来，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
脑袋磕在铁轨上，眼前一黑……
他躺在地上，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声音很远，像隔了几堵墙。
渐渐地，他有点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