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林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上。

“你知道嘛，林枫，你都吓死我了！”

林枫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手，不是回抱她，而是推开了她：“你这女孩子干什么呢？”

叶婉仪愣住了。

她松开手，退后了半步，看着他：“你……你这是怎么了？”

林枫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警惕的审视。

“我又不认识你，你抱着我干什么？”

叶婉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抖：“你……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林枫摇了摇头：“你是谁呀？话说我怎么在这啊？”

叶婉仪转过头看着许秘书。

许秘书微微摇了摇头，表情很凝重。

叶婉仪转回去，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想去握林枫的手。

林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我是婉仪啊，你是我的男朋友……”

叶婉仪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你也是我的未婚妻，你叫林枫。这些你还记得吗？”

林枫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眉头拧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但那种努力像是一个人徒手搬一块大石头，使了半天劲，石头纹丝不动。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叶婉仪的心此刻也彻底沉了下去。

许秘书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尽量放得平缓：“那你还记得些什么啊？”

林枫抬起头看着她：“我只记得我叫李小强，其他的我都忘了。”

“李小强……”

婉仪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你还都记得些什么？”婉仪的声音有些急了。

林枫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翻找什么东西。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额头上渗出细汗。

然后他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呀……我的头好疼……头好疼……”

婉仪赶紧扶着他躺下，把被子拉上来：“头疼咱就不讲了，好好休息！”

婉仪扶着林枫躺下，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掖了掖被角。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茫然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婉仪的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的泪。

许秘书站在旁边，看了看婉仪，又看了看林枫，开口打破了沉默。

“叶小姐，咱俩去找找护士吧。林枫都醒了，该通知医生一声了。”

婉仪点了点头，跟着她出了门。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走廊里的灯光很白，照得人的脸没有血色。

婉仪走了两步，停住了，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又擦了一下，指节上全是水痕。

许秘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等她哭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少爷可能就是暂时失了忆，后面会好的。走，咱一起问问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婉仪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深吸了几口气。

两个人走到护士站，跟护士说了林枫醒了。

护士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声。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了病房。

检查持续了十几分钟，医生翻了翻病历，又翻了翻瞳孔，又问了林枫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

今年多大了？

家住哪？

林枫的回答都很慢，像在翻一个落了灰的抽屉，翻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是李小强，其他的，

父母是谁，从哪来，怎么受的伤，一概摇头。

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合上病历本，自言自语道：“根据病历来看，只是脑震荡，怎么会失忆呢？”

他挠了挠头，像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题。

许秘书往前站了一步：“医生，要不然您再看看呢？”

医生也犯了难，把病历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可能是暂时的吧。几天就好了……”

婉仪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你这医生到底能不能行？懂不懂医术啊？不行咱们换家医院！”

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站直了身子，语气也硬了一些：“这位患者家属，请你控制下情绪！”

“你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换谁都受不了。但我是这家医院，甚至乃至整个横城在这个技术领域里面最好的医生了。”

婉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许秘书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那我们转院总行了吧？！”

医生摇了摇头：“鉴于患者这个样子，我也不建议你们转院。先在医院观察两天再说。”

“这两天让患者好好休息休息，可能睡一觉记忆就恢复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枫：“让他好好休息，别刺激他。”

说完，合上病历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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