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秘书说完接通了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徐秘书的手机摄像头上面。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生怕出一点差错。

沈秋月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雅身上。

叶婉仪也看着李雅，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快得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但李雅读懂了，婉仪那眼神透露着些许的无奈。

李雅知道。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已经来不及让她离开了。

婉仪深吸一口气，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又朝角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雅没有犹豫，快步走到病房最角落的位置，紧贴着墙，整个人缩进窗帘垂下的阴影里。

那个角度，刚好是镜头的盲区，只要没有人刻意转动镜头，就不会拍到她。

很快，屏幕里苏静雯的脸出现了，背景是苏氏集团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京都灰蒙蒙的天。

“林枫！你可算接电话了！你怎么样了？”

“伤得重不重？给我看看……”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连珠炮。

林枫看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目光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打量。

他张了张嘴：“妈……妈妈。”

那一声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苏静雯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她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张苍白的脸，头上缠着纱布，眉骨上还有一块青紫。

“枫儿，你瘦了……”她的声音放低了。

“苏总，您放心，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婉仪连忙在旁边接话，语气轻松自然。

苏静雯的目光在屏幕里扫过，看见了婉仪，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刘晓莉和沈秋月。

她点了点头：“那你们好好照顾他。”

她的目光越过婉仪的肩膀，落在病房的角落里，那里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只有短短一瞬，镜头一晃而过，但那道身影，那片陌生的轮廓，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语气也没有变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许秘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叶婉仪也赶紧接话，上前一步，像是要把镜头挡住，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是医院的一个护士，刚才来换药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妈，你放心吧，我们都在呢。林枫这两天恢复得挺好的，你那边忙就别惦记了。”

苏静雯看着她，没有拆穿：“行。”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林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那你们好好照顾他。养好了，早点回来。”

叶婉仪赶紧点头：“知道了妈。”

她说完朝许秘书递了个眼神，许秘书自然地移开手机，像是要换个角度，正好把镜头从李雅刚才站的方向转开。

苏静雯没有追问，又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屏幕暗了。病房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林枫靠在床头，抬手捏了捏眉心。

“累死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好好休息。”叶婉仪给他掖了掖被角，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沈秋月也走过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顺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而自始至终，林枫没有躲开。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真的累了。

他的睫毛在轻轻颤着，呼吸很匀，看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

许秘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动的人。她看着叶婉仪掖被角时指尖的停顿，看着沈秋月理头发时自然的动作，看着刘晓莉站在床边，眼眶还红着，低声说着什么。

她们的手都在他身边，很近，近到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令她意外的是，这次林枫没有并没有拒绝或者闪躲。

他的肩膀既没有绷紧，也没有往后缩，更没有像刚才面对医生时那样，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退了半寸。

而是十分地放松，甚至表情都有点享受着这个过程。

许秘书将着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她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她在走廊尽头停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苏静雯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说吧。”

苏静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许秘书把病房里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林枫醒来后的反应，到医生的话，到那几个女人在他身边的互动。

她说得很细，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苏总，我觉得……少爷不像是真的失忆。”

苏静雯沉默了几秒：“怎么说？”

许秘书靠在墙上，语气放得很慢：“刚才您视频的时候，婉仪小姐和秋月小姐都碰了他。动作很自然，平时怎么做的，刚才就怎么做。而少爷他没有躲。”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他应该会紧张，会僵硬，会下意识地避开陌生的触碰。但少爷并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演得很好，但有些东西，演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苏静雯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假如他是装的，那就配合他。”

许秘书应了一声。

“另外，”苏静雯的声音冷了一些，像是一块石头沉进水里，“帮我查查那个女孩的信息。”

许秘书点了点头：“明白，苏总，我早就在调查了。”

电话挂了，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病房走去。

脚步声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