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花楼体操(四)(1 / 1)

“赵祁之,如今看你还有什么法子狡辩,秽乱宫纪,密谋造反,还不知罪?”

为首的男人明显有备而来,十分流利地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言论,他手下的人像是得了命令似的,毫无惧惮地层层包围住他,手上无一不拿着极为锋利的武器,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将赵祁之一手擒拿。

然而,面前满级香艳的画面确实一下子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男人衣衫半褪,在美人身上显出攻池掠地的架势和气魄,而他的身下,女子绯红的脸颊和暧昧的喘息似乎无言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

受令来抓捕的人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祁之倒也不恼,反而还多了丝无端的从容,顶着满面的春色,向着那帮人开始质问。

“再把罪名说一遍。”

此刻的季婉枝简直无法呼吸,两人处在极其引人遐想的位置和姿势,实在是让她不敢轻举妄动,赵祁之每说一句话的气息极其精准地落在自己的身体上,炙热而滚烫。

“秽乱宫纪……”

不知为何,为首的人气势忽然下降了一大截。

“与自己的福晋尽欢,也算是秽乱了?”

“这是四福晋?”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只听过四王爷的嫡福晋娇蛮不讲理,怎会与他在青楼做这般男女之事呢?

“侧福晋。”

赵祁之似是看出他的疑惑,稍稍解释了一下。

“你骗人,她分明是青楼里的小姐。”

“福晋在家中待得闷了,与本王一同处理啊感受人间烟火,难道也是不可以了?”

“可以是可以。”

那人只好作罢,不过并未放弃一丝希望,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反转,于是他又开始罗列第二项罪行——

“密谋造反。”

“何出此言?”

面对赵祁之颇有底气的质问,那人这次毫无慌张:“既然是你的侧福晋,那与你必然更是关系密切,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叛乱密谋的歹人已经抓住,但不见私密文书,严刑逼供下,他终于说出是把文书给了同伙。”

“既然你说你们是清白的,胆敢让我们搜身吗?”

“本王自然是无碍,但本王的侧福晋,得让本王亲自来,容不得你们插手。”

毕竟也算是个有地位的主,并且还一贯得到皇帝的信赖,由此他们也罢默许。

于是两人终于得到机会解除现在的不雅姿势。

赵祁之身上倒是一无所获,一清二白得很。

紧接着赵祁之开始当着众人的面搜季婉枝的身。

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更是无所适从。

不过为了洗清嫌疑,她忍。

直到赵祁之摸到她的腰间,忽然莫名停滞了下来。

仅仅是短暂一瞬,却还是被周围的人尽收眼底。

“腰间有什么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季婉枝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之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身上什么时候被藏了这样一张字条。

赵祁之敌不过众人气焰,只好默默降服。

那为首的人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一番行动总算叫他们成功。

“这叛乱的文书都在这,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结果他打开一看,却被纸上的内容狠狠震惊了一下——

桂花莲子羹的食谱?!

“酷暑炎热,福晋念着本王,想学些膳食,也不可以了吗?”

“可……可以。”

那人恼羞成怒,见着到手的计划又再度落空,一时间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拂袖离去。

“王爷,我身上是……”

“他们事先在你身上放了那逆反文书,估计为的就是叫我们同归于尽吧。”

赵祁之从床榻下取出那文书,上面的字样果真极度危险。

“不过我早就料到关凯山目的不纯,按他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手下的女子,”紧接着他关上房门,两人闭了帘子开始说起私语,“所以,你是怎么被他抓住的。”

“还不是因为你,姚若春……不对,嫡福晋见着你近日不是早出晚归嘛,便心绪不宁,非要来看看你干了些什么事。而我嘛,刚好也有些好奇,于是也跟着来了。”

“好奇本王究竟在干些什么?”

“好奇这青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构造。”

“……”

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季婉枝深深臣服于自己的智商。

“当下情况紧急,我便不一一诉诸与你。我已经把真相全部告诉小翠,回去的时候她自然会同你诉说。”

季婉枝也很识趣地下了这个台阶。

要知道她的任务进度条,竞技训练这一块早就在先前训练女子们仪态的时候拉满了全部,眼下亟待实践运用。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好好打一场翻身仗。”

此时的一楼会客厅,胭脂听了赵祁之的令,正在为关凯山表演她一贯拿手的好戏。这么一段绝美的戏曲唱腔,叫一旁的关凯山十分惬意自得。

他想及自己的计划,顿时觉得自己运筹帷幄,计谋颇有水平,兴许再过一会,这一切便会顺着自己的心意,化作自己成功之路的一块小小垫脚石。

估摸着这个时刻,也该差不多了。

关凯山掐指一算,料定此刻的赵祁之必然深陷自己的谋略之中,于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极尽享受着身边美人的表演和那些美酒佳肴的盛宴。

胭脂的舞蹈正跳到最高潮,舞袖翻飞,在木质的地板上格外显眼而瞩目。

她伸出手,那袖子刚好落在关凯山的肩膀上,流露着美人独特的香气。

胭脂目光缱绻,带着那抹诱人的微笑。

关凯山一下子明白,这是美人邀请自己同台演出。

也罢,四下无人,他的色心早已胆大包天,加上觉得自己的计划早已成功,他更是毫无顾虑。

一下飞升到胭脂身边,揽着她的细腰随着舞步缓缓移动。

胭脂不断冲他抛着媚眼,姣好的容貌在衣袖间若隐若现。

关凯山想去靠近,却在一次次舞步的交错中渐行渐远,胭脂分明在他身边,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

这时的关凯山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不过早已为时已晚。

他的脚,不知何时早已被衣袖层层困住,无法动弹。

胭脂的水袖仿佛进入了神奇的循环,在一瞬间生出千百相似的幻影,在一瞬间将舞台变成了变换的梦境。

关凯山发觉这次被他捉来蛊惑人心的那些女子纷纷出现,身上做着艺术体操中各式各样的高难度动作,配合着独特设计的衣裳,瞬间显示出不一样的氛围。

波浪、跳跃、转体、旋转、翻转,每人做出的动作恰好组成一个翻飞的花圈世界,不同颜色的衣裳与长袖交相呼应,让人眼花缭乱。

关凯山想去抚摸,抓住的却只有虚空。

就在这时,胭脂一声令下。

每个受了训练的女子都一齐向着关凯山的方向出发。

大家的衣袖各自勾住他的一部分,随即她们以飞速的姿态开始以他为同心圆旋转,那原本毫无杀伤力的衣袖变成了钝器,无比顽固地束缚着关凯山,叫他动弹不得。

此时的他纵然识破不对劲,却也无力挣扎,那衣袖以独特方式缠绕,分明叫他只能就地投降。

直到最后,他被捆成近乎木乃伊的形状,无力地瘫倒在地,嘴上却还是不服输的嘶吼。

“关凯山,你结党营私,密谋造反,秽乱宫纪,还不认罪。”

赵祁之的声音从幕布后穿出。

红色的幕布缓缓落下,里面是一批浩荡的人马。

赵祁之领着他的队伍,等这一刻早已等了好些时辰。

要让这乱臣贼子臣服,也只能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当众人开始提前庆祝,以为一切落幕之时,殊不知关凯山悄悄解开了手上的带子束缚,向着一旁的胭脂伸去魔爪。

“胭脂,小心!”

谁也不敢相信,那挺身而出的人竟是一向只会空口说大话的赵文卓。

只见他一个箭步一往无前,瞬间将胭脂带入自己怀中,远离了地上还在企图挣扎的关凯山。

“胭脂,这次我定不会再负你。”

胭脂眼中终于浮现久违的希望。

季婉枝这才知道原是这样一场孽缘,胭脂家道未曾落魄之前,曾经与赵文卓有过一面之缘。

那日烟雨江南,檐下偶遇,她赠他一把青伞。

从此世间又多了一份牵挂。

后来她再不穿青色,只因身边人早已走散。

这次相逢,偶然得知他王爷身份,心里五味杂陈。

所幸,他还没变。

同时,也在季婉枝的极力推荐下,赵祁之也同意助那些失足少女一臂之力,给她们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

替那些女子赎下卖身契,给她们一个归于自我的机会,靠着季婉枝教的体操技艺,她们日后也能凭借着光明的方式,摒弃自己的老本行,再也不做那些强迫自己的事情,而是找到各自人生的意义。

望着自己完成度满满的进度条,季婉枝万分欣慰。

“这样就好,她们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你总是这样,处处替他人着想,却往往忽视了自己。日后切莫再做这些无端的臆想,本王以自己的身份发誓,绝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

季婉枝愣了一愣,在人声鼎沸中,这点声音显得微弱而坚定。

“因为,我也想给你一个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