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舟逍遥(一)(1 / 1)

距离上次的上元灯会过去,已经有了一段时日。

真是像梦一般的进展,姚若春的存在就像是一阵飘忽不见的风,竟然在瞬间就这样完全从自己的生活里全然退了出去。

根据周围人的口耳相传,管家判戚氏赔给顾燕之原先的宅邸和钱财,如此,顾家东山再起也有了盼头。

姚若春和顾燕之二人则继续再续前缘,虽说姚若春的父母内心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顺着女儿的意愿,在背后帮了小两口了不少忙。

季婉枝顾念当初毕竟二人有过故交,于是还去觉得去看望一番。

对方意外地改了性情,说话不再字字伤人,反倒还和她说了自己的近况和未来的打算,看上去亲和不已。

季婉枝临走时可谓颇受震撼,没成想一个人的改变可以如此迅速,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说不出的奇妙。

看来自己也不必忧虑这任务什么可以完成,而是应该专心做好当下的事情,把生活过得无愧于心,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这么一想思绪豁然开朗,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于是和小翠坐上回程的马车,也不免换了种眼光看世界。

“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呐。”

“小翠,你说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得很,遇到了一个对的人,竟然可以对一个人的改变那么大。”

季婉枝仿佛是见着了什么世界奇观似的,开始和小翠讲述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

谁知小翠听了反倒不以为意,格外意有所指:“小姐,别说那姚氏了,小姐你不也是一样吗?”

“之前的小姐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他们见着小姐身子骨弱就说你是什么药罐子,病秧子,我一想到就来气。”

“而且小姐你啊,一点都不帮自己说话,看得我真是又心疼又无奈,”小翠一番真情流露叫自己不免动容,“幸好啊,在那次射箭之后完全变了个性子,又活泼又好玩,就连原先的姚氏看了也要惧怕三分呢。”

“这样特别的小姐,也怪不得王爷要把你当成掌心的宝呢,如今这府中上上下下,谁人不知王爷对你的心意呢?”

“我还听说啊,小姐的嫡福晋之位册封之日,就快要到来了。”

“哎呀。”

不知为何,季婉枝越听越不好意思,就像在听着别人的故事似的。

其实就算她是个再愚钝不过的人,在这些天里也真切感受到了赵祁之对自己的心意。

可是,以她现在的处境,该去如何面对这份沉重的爱意呢?

季婉枝甚至不知道,他爱的,是那个错乱相逢的意难平季婉枝,还是面前这个因为没心没肺而意外鲜活的自己呢。

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生怕面前的这一切平静都会因为真相的暴露而全然改变。

与其这样,还不如苟延残喘地装作无知,继续享受着短暂的和谐,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些久违的平静。

算了算了,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季婉枝摇摇头,暗笑自己没了分寸,还是先干正事要紧吧。

方才系统公布了这次任务的名称,季婉枝缓缓默念。

“神舟逍遥。”

舟?

那自然应该是和船搭边了,但是最近冰天雪地气温骤降,总不可能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进行赛龙舟比赛吧?

如此看来,这次怕又是一次不简单的经历了。

“小翠,咱们这有什么地方船只特别多吗?”

小翠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十分配合地给了回答。

自己平日里跑的最多的地方,不是集市买菜就是去码头买鱼,说到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小姐,那自然是码头,那边有堤岸,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船只在那边停靠。”

“反正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那散散心吧。”

季婉枝突发奇想,小翠自然是顺着主子的心意。

于是二人调转方向,去往码头。

不得不说这河边的风就是清爽,清风拂面带来说不出的惬意,叫人心旷神怡。

季婉枝的目标扫过一艘又一艘的船,也没有发现丝毫转机。

这里要么就是渔船,要么就是游船,哪里会有什么适合竞速的船只,也没有搜寻到任何关键人物。

为了深入完成任务,季婉枝甚至自掏腰包,还坐了一会船,结果过趟三四回,一切依旧是毫无起色。

“算了小翠,我们还是去旁边的茶铺歇歇脚吧。”

小翠见着季婉枝满头大汗又一无所获,不禁好奇开口:“小姐,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要不告诉小翠,说不定小翠还能帮上忙。”

难不成自己还能说自己这是在找任务的契机吗,自然是低调为妙。

“没什么。”

季婉枝只好暂时作罢,和小翠坐在茶铺的里边,点了杯降火的茶,连带着还要了一份店里招牌的果子。

在惬意的氛围里,她才稍稍平和了一些。

只可惜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听得街上忽然喧哗,紧接着有马蹄的声音趋渐逼近,听起来是个来势汹汹的队伍。

而这支队伍驱散街上的老百姓,目标看起来明确而果断。

店里有不少客户也因此慌了神,看到官府模样的人逐渐逼近茶铺,一个个都吓得四散逃离。

只留下老板和店小二在一旁无助地祈求:“各位客官,这帐还没结呢。”

“小姐,我们也赶紧走吧,”小翠在季婉枝耳边轻声说道,“这来人看来不是善茬子,说不定是个恶霸什么的。”

季婉枝安抚住小翠,转而打量起他们。

确实是各个凶神恶煞,目中无人的模样叫人看了实在是害怕,放在一般人身上绝对会害怕。

但季婉枝眼尖,知道这官服不是简单的配饰。

应当是衙门里的差事,来这里调查什么消息来了。

或者说已经知道凶手,直接来这里让他就地正法了。

不管如何,季婉枝还是默默升起了一丝好奇。

“昨晚寅时,你们在何处?”

“回大人,寅时天都未亮,小的们当时正在家中睡觉。”

掌柜的和店小二面面相觑,看上去害怕至极。

“还敢狡辩?!”

为首的差令开始不耐烦,于是开始严刑逼供:“我也不想和你们废话了,识相的,劝你们赶紧认罪,也少了一顿拷打。”

“冤枉啊,冤枉啊。”

这两人绝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一番无理取闹的审判方式,俯首在地死命挣扎。

“这位差令,我想问问他们俩是犯了什么错?”

“你又是哪来的小娘子,敢来这里多管闲事?”

“大胆!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小翠护主心切,急急冲在季婉枝面前就要和那人理论。

“不可。”

季婉枝拦住小翠,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随即和小翠耳语一番,尽管是万般无奈,但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银元,给对方递了过去。

“这位大哥,我家丫鬟不懂事,还望你别往心里去,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就当是小女子给诸位赔罪,请诸位吃些酒。”

“瞧瞧,还是这小娘子懂事啊!”

差令显然十分满意,迅速接过。

小翠气不过,十分不理解。

季婉枝却开始趁热打铁:“小女子还有一疑惑,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大早的就要抓人拷打呢?”

得了便宜的差令一下子好说话许多,这会几乎是在一瞬间脱口而出:“小娘子有所不知,昨儿个晚上这码头出了大事了,有人在早上的乌篷船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按照道理来说也不必这样兴师动众,但是,”差令压低声音,“死的那人,偏偏还是现今皇帝面前的大红人,领事公公章玉,皇上可是有旨,谁要是能抓到这凶手,赏黄金百两。”

原来是见钱眼开了,怪不得自己早上总觉得这大街上的氛围奇奇怪怪的。

“那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两位就是凶手了呢?”季婉枝开始反问。

“这码头周边鸟不拉屎的,也就这么一家破店,不是这里面的两人还能是谁啊?”

“……”

“原来这位大哥判案靠的是直觉啊,”季婉枝走过那人身边,以不小的力气抽回了刚刚的银两,“可别到时候抓错了人,叫皇上看出背后乾坤,要了你的小命哦。”

“你!”那县令气急,显然脾气就快要发作。

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天碰我一下,我明天就有办法让皇上知道你的罪行。”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我们家小姐也不认识,当今四王爷家的嫡福晋,是你能随便动的人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用崇敬而畏惧的目光看着季婉枝,反倒叫她有些不自在。

“福晋饶命,福晋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还不快滚,滚得远远的,别脏了我们小姐的眼睛。”

“小的遵命,小的遵命!”

随即带着自己的手下屁滚尿流地离开。

季婉枝却没空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中早已有了另一番考量。

来到码头人头攒动的地方,只听得乱七八糟的各式议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

“有个打更的,昨天看到了那船在开,那乌篷船上,竟没有一个人,”有人说得十分疑神疑鬼,“那打更的,今天早上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