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配。”孙氏好笑，将水盆放在了她跟前的木凳上，将方巾放到热水中，浸湿后，又轻轻拧了拧，递给了苏清荷。
苏清荷接过，擦了擦脸，热水的热气还未散去，擦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爹没意见吧？”她闭上眼后，又睁开眼，瞪大眼睛去看了远处抽着旱烟的苏二郎。
“没意见。”苏二郎动作一顿，对此，笑了起来，无奈道：“我能有啥意见？”
闺女被欺负，是事实。
同样的，对大哥大嫂失望，也是事实。
他是很老实，甚至有点傻，却也不是说朽木不可雕也。
苏清荷最近这段时间说的话，冲击了他以往的观念，也开始对自己从前做的一些事儿，开始怀疑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自己是错了，闺女是对的。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去顺从闺女的话，赞同闺女。
“没意见就好。”孙氏冷哼一声。
他从前老实，总是要去照顾他的面子，害得她在汪氏跟前，都是抬不起头。
汪氏不要脸，脾气泼辣，经常是闹起来，没完没了的。
孙氏和她吵架，是吵不过的。
别提是多憋屈了。
今天看到闺女如此针对汪氏，以柔克刚，她才想起来，从前是方法不对呢。
汪氏脾气急，要是吵架起来，她那张嘴，可就是叭叭叭个不停。
实在是让人厌烦，偏生每次都吵不过，只能憋屈着。
十几年，这十几年来，她真是受够了汪氏。
偏偏每次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好在，今天汪氏总算是自食恶果了。
她不是有能耐吗？不是能叭叭叭吗？
呵，今天怎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氏还是喜欢闺女，她是个厉害的孩子，以后也不怕她被人欺负了去。
可眼神落在苏清荷红肿起来的眼睛时，还是觉得亏了些。
这孩子……
苏二郎闻言，缩了缩脖子，不敢辩解。
苏清荷噗嗤一笑，眼神斜了斜苏二郎，捂嘴笑了起来：“爹总是那么可怜。”
“你也少说你爹。”孙氏拿着方巾，给她擦了擦脸，嘟囔道：“我也可怜啊。”
被欺负了十几年，别提是多么倒霉了。
“是是是，娘也是可怜的，今天这不是给娘出了气么？”苏清荷莞尔，抱着孙氏的手不撒手，撒娇道：“娘别生气了，上次退婚没来得及哭，憋着难受，现在哭一哭，也没事儿的。”
说起退婚，那段时间，好像苏清荷只是被退婚当天哭死了过去，晚上发了高热，后面在养病时，一直都是憋着一股劲。
死活不肯哭。
孙氏还担心她出了事儿，夜里都不敢去睡，时常一个时辰起来看她一次。
只怕她是想不开。
一个多月过去了，她是想开了，谁知，今天竟然因此还哭了起来。
也是，被退婚后，的确是丢脸。
她心思复杂，想的也是多，有时候，会多想一些，也是能理解。
现在哭了出来，将从前的委屈都哭出来，倒是好了不少。
至少，彻底想开了。
“你啊你。”陆氏也看不下去了，戳了戳她的脸颊，笑话道：“被人退婚还哭，不是将人打了一顿么？人家都对着你喊爹了，你还哭。”
要是她，只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上次，韩庆江被打，算在了苏家二房的头上。
气势汹汹的带着郭氏来找了二房的麻烦。
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被苏清荷收拾了一通。
现在可老实了，至少，再也不敢踏进路西村。
有时，他们路过小石村时，郭氏瞧见了，连忙躲开，压根不敢碰面。
要说这些事儿，当初大家瞧见了，都觉得好玩。
郭氏在附近村里，也是有些名气的。
她数得上最不要脸的寡妇了，脾气冲，还敢吵架。
反正，讨厌她的人多，说闲话的更加是多。
如此，十来年下来，对她多少有些耳闻。
见她吃亏不敢上前，只觉得好笑，至少，在退婚后的处理上，都是苏清荷占了上风。
旁人只瞧见苏清荷受了委屈，可在退婚后，一直倒霉的是韩庆江啊。
“有啥不能哭的，韩庆江欺负我，我想哭咋了？打了他，那天，夜里，手都是疼的。”苏清荷嘟嘴，不满道：“我捂住被子，只怕自己笑出声来。”
噗嗤……
连关好门走进来谢图南，闻言都笑了，更别提谢芳芳这种笑点低的。
知道她在装，其他人也懒得去骂了苏家大房，不知是给苏二郎面子还是懒得去骂。
收拾了一番后，苏清荷的眼睛还有一些肿，不过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了。
“去试一试衣裳，试好了，咱们赶紧洗了起来，洗完了回家。”苏清荷挥了挥手，招呼道。
“去去去，赶紧洗。”谢芳芳跟着起哄道。
这件事，算是揭了过去。
苏二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谢大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同情。
这种事儿，不好说。
不是苏二郎的错，却是他背锅，也是有些惨。
苏二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几个孩子去换了衣裳，苏青山和谢图南年纪大了一些，没打算去尝试来着。
被苏清荷拉了过去，叮嘱道：“赶紧去尝试一番，想看。”
谢图南摇了摇头，将她塞过来的衣裳接了过去，认命的朝着屋里去，开始换衣裳。
苏青山怪异的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妹妹，倒是没说话。
他应该是想多了。
等谢图南换好了衣裳后，苏青山也跟着进去，换了一件青色的长衫。
他是庄稼汉子，平常多是穿的灰色和褐色，像是青色的衣裳，只有在出门时，才会换上。
家里也不过是有两身青色的衣裳罢了，还是几年前做的，有些陈旧了。
今天换上这一身，因为是新的，青色看起来，也是格外的顺眼柔和。
“谢哥哥这一身真好看。”谢图南换好了衣裳出去，苏清荷围着他打转儿，很是赞赏道：“谢哥哥人长得高，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谢图南被她夸得，耳根有些泛红了起来。
掀开帘子出门的苏青山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