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城头高挂玄虎旗(1 / 1)

边军第一悍卒 叶听澜 2258 字 1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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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看去,足有几万匈奴骑兵,分成十几路,像一张大网,又像贴在羊群屁股后头的饿狼群,咬住不放。

马蹄擂地,声如闷雷,弯刀在晨光里起起落落。

约莫七八千的乾军残兵,或骑或跑,战线拉得极长。

那些跑在最后、跑慢了的大乾兵,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追上来的匈奴骑一刀劈翻,或一枪捅穿。

胡骑一边追,一边射,箭矢密得像一层飞蝗,泼进逃命的人群,每一波箭雨下去,都有一片人栽倒。

尘土裹着血雾,一路从西边,泼洒到灵州城下。

可他们,像是不急着把这股败兵赶尽杀绝。

就那么咬着、赶着、杀着,把这群丢了魂的败兵,当成一群羊,拼命往灵州城的门口赶。

他们要的,是借着这群败兵的脚,踹开灵州的城门。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唐舜的目光,在那狂奔的人流里,急速扫动。

他看见了。

那杆残破的、玄底赤金的节帅大旗,被人举着,在乱军里踉踉跄跄地往前奔。

大旗下,一群浑身是血的亲卫,拼了命地护着一辆马车。

马车颠簸如飞,车帘低垂,叫血溅得发黑,却始终不见里面的人冒头。

那是节帅李庆安的车驾。

在队伍的前侧,一员老将劈波斩浪般在前面开路,身披军甲,手里一把长刀,已经砍卷了刃,浑身是血,状若疯魔。

左军兵马使,石重岳。

右军兵马使张戡,带着一众右军兵卒。

还有节度府的长史、司马、参军一众僚属,也都在那乱军里,被亲卫裹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灵州奔。

“爹!”

石撼山在城头上,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扭头就往城下冲。

“大人!开门!快开门啊!再不开门,节帅,就完了!”

城下的哭喊,城外的马蹄、惨叫,像刀子一样,剜着城头上每一个人的心。

程峰、牛巨大、卫纵,一个个眼睛通红,齐刷刷看向唐舜。

开门?

开门,就可能放狼入室。

几万胡骑就在身后,万一跟着败兵一道灌进来,灵州血战一夜,再无余力,全城倾覆。

不开门?

那就眼睁睁看着节帅、看着七千同袍、看着石都指的老父,在城门口被砍成肉泥。

这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可能万劫不复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唐舜身上。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一根弦。

唐舜扶着垛口,掌心按在冰凉的砖石上,那双眼睛,却静得吓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下定了决心。

“开城门,放吊桥!放他们进来!”

“可是大人……”卫纵急了。

“没有可是!”

唐舜斩钉截铁。

“节帅不能死在灵州城下,北庭的弟兄,不能在咱们眼皮底下,叫人砍了!”

“这道门,必须开!”

他霍然转身,一道道军令下达:

“弓箭手!弩手!全部上城墙,给我瞄准后头的追兵!”

“床弩,绞满,对准吊桥口!”

“还有……”

唐舜眼神一厉。

“把右贤王那面玄虎王旗,拿出来!”

“挂上城头最高处,给老子迎风展开,让这帮蛮子,都好好看着!”

“程峰!带陌刀牙兵,门洞外列阵,但凡有一只蛮子的脚跨过吊桥,给我剁成肉泥!”

“城门郎听令!”

唐舜牢牢盯着那片狂奔而来的人潮,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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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放进来。”

“马,也放进来。”

“等最后一个大乾兵进门,等我的将令,立刻关城门,落吊桥!”

“快!”

“是!!”

众将轰然应诺,分头狂奔。

“咯吱……轰隆!”

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上。

那扇紧闭了十几日、染过血、挨过砲的西门,沉沉向两侧打开。

“门开了!”

“门开了!快!快啊!”

城外的败兵,看见那道敞开的城门,如同溺死的人抓住了浮木,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冲上吊桥,往门洞里涌。

左军、右军的兵马使带着所属将官,节度府的幕僚,叫乱兵裹着,一队接一队,撞进城门。

那辆节帅的马车,也在亲卫的簇拥下,碾过吊桥,扎进了门洞。

一队,两队,一片,又一片。

败兵像决了堤的水,往门里灌。

而身后的几万匈奴追兵,眼睛也红了。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杀!”

冲在最前的几千胡骑,发出一声怪叫,纵马拼命往吊桥上挤,要借着这股乱兵的势,一头碾进灵州城!

城头上,唐舜狠狠劈下手掌。

“放箭!!”

“嗡!!”

刹那间,西门城头上,数百张强弓、劲弩,同时松弦。

箭雨如潮,兜头罩下。

十几架床弩,粗大如短矛的弩矢,呼啸着破空而出,一箭便能洞穿两三骑。

冲在吊桥前的胡骑,连人带马,被泼头的箭雨钉成了筛子,成片栽倒在吊桥上、护城河里。

可后头的胡骑,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纵身跃过尸体,红着眼,接着往上冲。

一排排胡骑倒在血泊里,又一排排胡骑踩着同袍的尸体,悍不畏死地往吊桥上扑。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吊桥前,人马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要填平那道护城河。

乱军之中,更有不少跑得慢的大乾败兵,被身后的洪流卷住,惨叫着,连人带马摔进护城河里,再没能起来。

程峰的一百陌刀牙兵,在门洞外列成两排,像一堵插满了刀的铁墙,凡是侥幸穿过箭雨、扑到门口的胡骑,皆被一刀劈翻。

可胡骑太多了,杀不胜杀。

最前的几匹匈奴马,已经硬生生挤过吊桥,撞进了牙兵的刀阵。

城门,被那股不要命的冲势,撞得摇摇欲坠。

再有几十个呼吸,这帮杀红了眼的胡骑,就要顺着大乾败兵的尾巴,一头扎进灵州城了!

“大人!关……关门吧!再不关,就来不及了!”

城门官嘶声大吼,嗓子都劈了。

可门洞里,还有大乾败兵在不要命地往里涌。

此刻关门,夹死在门外的,都是自己人。

关,是死。

不关,也是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挂旗!”

唐舜一声厉喝。

城头上,几个士兵拼尽全力,将那面硕大的、绣着狰狞玄虎的右贤王王旗,挂上了最高的旗杆。

晨风一卷,那面王旗,在灵州城头,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玄虎狰狞,张牙舞爪。

正是几日前,还在右贤王王帐前,受十多万匈奴人顶礼膜拜的那一面王旗!

而此刻,它,却高高挂在了灵州城的城头。

这面旗一展开,城下那片正杀得性起的匈奴骑兵,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