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瓜向来是个铁憨憨,也不顾什么场合情况,直接就动手了。
十指捏成利爪,一招虎啸生风拳,把那女鬼扇飞出去老远。
刚刚还在上空盘旋着的婴灵,看见女鬼被人袭击了,马上汇聚到了一起。
霎时间阴气大盛,狂风四起,整个乱葬岗在满月的加成之下,成了一个天然的聚煞阵。
十几个婴灵拼凑成了巨大的鬼脸,瞳孔部分的鬼火熊熊燃烧。
这些小孩子,怎么会拥有来自冥界的异火?
来不及多想,那女鬼自远处飘了过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婉慈爱,张牙舞爪向他们扑来,杀气外溢。
女鬼扬起左手,婴儿啼哭变成尖叫,极其刺耳,让人心神不宁。
白桃连忙捏决,封闭五感。
右手轻轻一挥,鬼火喷洒在地上,焚尽所碰到的一切实体。
大坑里的白骨堆,瞬间化成灰堆,被阴风吹的到处都是。
还未腐烂的尸体一过火,灼烧成了粘腻的尸油,传出焦糊的腐味。
眼见着火焰马上就要蔓延至脚下,两人腾空而起,开始对鬼脸发起攻击。
胡瓜浑身的妖力,都汇聚在虎掌之上,一巴掌一个小朋友,扇的不亦乐乎。
白桃则是飞向了女鬼。
婴灵并未开智,袭击人都是女鬼操控的,只要解决了女鬼,婴灵自然就进入轮回了。
刚要动手,就发现鬼火四处蔓延,马上就要烧到躺在一旁的乌椹了。
当即调转方向,要把乌椹放到别的地方去。
女鬼以为白桃是想逃跑,加快了速度在后面追赶。
乌椹是受伤了,不是死了,当然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热,瞬间从地上笔直的竖立起来。
砖头硌的脖子有些抽筋,猛一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仪态。
导致这个人从肩膀到脚后跟,都如同铁板一样僵硬,脖子却诡异的向前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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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起来,把跟过来的女鬼吓出了狗叫。
就这张惨白的脸,瘦削的身板,漆黑空洞的眼神,嘴边还有卖惨呕出来的血。
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他俩对面而立,都分不出来谁更像鬼。
乌椹现在的情况,能自己爬起来,都属于是打了肾上腺素了。
于是又直挺挺的飞到了,乱葬岗旁边的破庙跟前,再次躺下。
女鬼简直想跪下来拜师学艺。
同样都是鬼,你咋还能上庙里睡觉去呢?
你跟庙里的菩萨结亲家了?
趁着女鬼愣神的功夫,白桃给乌椹捏了个灵盾,就算是鬼火烧过去,也不会把人烧坏。
龟纹锅抓在手里,在黑夜中,闪烁着细碎金光。
上面的符文感受到阴气,发出阵阵兴奋的嗡鸣。
那女鬼刚才就看见了,这锅不是凡品,有个孩子的魂魄差点被打碎,赶紧向鬼脸的方向逃窜。
白桃哪能让他们汇合,直接伸出巨大的狐狸尾巴,瞬间变长把女鬼卷住,使其不能移动分毫。
龟纹锅脱手而出,向女鬼甩去,一击定能使其魂飞魄散。
这时远处忽然出现黑色人影,手中弹射出一个金黄色的珠子,破空而来,火星四溅。
白桃暗道不好,急忙收回尾巴,唤龟纹锅回来。
还是晚了一步,金珠击中了龟纹锅,直接将锅砸碎,龟壳裂成几瓣,掉在地上。
现在出门只能报自己叫得缸了,锅没了
那黑影伸手召回金珠,向女鬼的方向跑去。
没错,就是用跑的,这一路上的鬼火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径。
白桃愣住了,御风御剑都不会,是用跑的?
一探灵力才知道,这男的就是个□□凡胎,根本不是修仙之人。
那女鬼看见男人跑过来了,瞬间变了脸色,也不再狰狞嚎叫,直直向他飞去。
那边的鬼脸没有了女鬼操控,被胡瓜打的四处逃窜。
男人对着金珠念了几句咒语,从里面拿出一样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东西。
白桃凝神一看,居然又是一个婴灵。
女鬼抱着婴灵开心的直转圈圈,无视了白桃和胡瓜,自顾自的哄孩子去了。
男人高举手里的金珠,将地上的异火尽数收回。
随后又跑到白桃身边,毕恭毕敬的作了个揖。
“姑娘,实在抱歉,把你的锅打坏了。”
胡瓜还以为他是跑过来,要打白桃的,赶紧过来帮忙。
巴掌刚刚抡起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没把自己胳膊闪骨折了。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人家这么客气,咱也得讲理。
“你小子什么情况?召集了这么多鬼魂,夜夜啼哭,跟石佛村多大的仇啊?”
胡瓜现在是正太脸,肌肉身,那嗓门大的跟巨型低音炮一样,把面前的小伙子吓得直哆嗦。
“我我跟石佛村没有仇,我只是想留住我的心上人。”
胡瓜瞧着这男的是个怂包,没什么危险性,又要去追杀那些婴灵,被白桃拉住了胳膊。
“你为了留住那个女鬼,利用手里的宝物,四处收集婴儿魂魄。这样她和婴灵在现世互为羁绊,就都不能转世轮回,对吗?”
男人无语叹息,点头默认白桃说的话。
“你留住了心上人,可是那些孩子们呢?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男人一听这话,慌张摆手,急忙否定。
“不是的!孩子不是我杀的!他们都是没能顺利降生,或者因病死在襁褓里的孩子。我没有杀人我不敢杀人”
胡瓜豁的一下站了起来,简直想把这男的脑浆子挤出来。
“就算你没有杀人,可是这些孩子本来是可以入轮回之道的。投胎到一个好人家,有父母亲友的疼爱。现在呢?只能在这里做孤魂野鬼,被一个疯癫女鬼随意操控!”
男人听见胡瓜的指控,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咕噜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许你这么说付娆!她不知道的!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囚禁的婴儿魂魄,是我不让她们转世投胎的。娆娆是无辜的她是最温柔善良的女孩了我只是舍不得她”
胡瓜最看不得有人哭哭啼啼,尤其这还是个大老爷们,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打人。
白桃对这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直男,感到无语,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淡定。
“你这样是在害她你知道吗?如果你放她去投胎,她现在已经是别人家的小闺女了。父母抱着她开心的举高高,她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奔跑。可是现在呢?你难道想要就这样无休止的收集婴灵吗?”
“一旦被天道发现,别说转世投胎了。你和她,还有这些孩子,都要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你们俩罪有应得,婴灵可全都是无辜的!”
男人自嘲的笑了笑,颓废的坐在地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胡瓜又急了,搂住他的肩膀,想把这男人摇醒。
“咋会来不及呢?我们俩就是妖修,会布引冥阵,保证把他们平平安安的送去投胎。”
白桃看了看远处抱着孩子的女鬼,还有浑身写满了丧的男人。
“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胡瓜瞪了白桃一眼,这正安慰人呢,咋说丧气话呢?
“她们杀了人,天道已经不会容忍她们进轮回了。”
“杀了人?哦对!村长家的儿子安仁涛,但是他是被吓死的,阴气不重。我在阵上画几个驱煞符文,应该问题不大的。”
听见胡瓜信誓旦旦的保证,男人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白桃了然的叹了口气。
“她们不只杀了一个人,还杀了红姐。”
瓜老板已经彻底麻了,以他的智力,根本理解不了这些弯弯绕绕。
大脑完全不发育,小脑发育不完全。
“红姐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女鬼就是村长的儿媳妇,你是村头的穷书生,对吗?”
男人点了点头,“我叫祝禄,和娆娆是青梅竹马。”
三年前,祝禄带上全部身家,去付家找付娆的父亲提亲。
付老汉嫌弃他穷,彩礼钱给的少,把他赶出门外。
回头就把付娆嫁给了村长的儿子。
那安仁涛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流氓混账,吃喝漂赌抽,五毒俱全。
付老汉贪图安家给的彩礼钱,直接把付娆五花大绑,送上花轿。
自从付娆成亲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既然他不能给付娆幸福,就默默的祝福她好了。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村子里突然传出风言风语,说他们俩暗通款曲。
祝禄满村子的解释,澄清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都没能让村里的人改变口风。
随后就从安家传出消息,付娆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双双殒命。
安仁涛甚至不许任何人给付娆收尸,随便裹了一张草席,给扔到了乱葬岗上。
祝禄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上吊自杀,追随付娆而去。
在即将咽气之时,与他相依为命的爷爷,将他救了起来,给他这枚金珠。
并且告诉他一句咒语,可以将人的魂魄囚禁在极阴之地。
祝禄手忙脚乱的跑到乱葬岗,收集付娆的魂魄。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情意绵绵的说了好半天的话。
后来付娆就越来越不对劲,一直对祝禄哭诉着自己失去了孩子。
不管祝禄说什么,她都跟魔怔了一样,一遍一遍的念叨着自己的孩子。
祝禄并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付娆太过思念自己的孩子。
可她后面就直接变得疯魔,没有孩子就要去抓村里的小孩,做自己的孩子。
祝禄只能带着金珠,去村子里随便抓了一个婴儿魂魄,让付娆暂时恢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