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响自袖中迸发。

三清化身同时震动长剑。

诸色剑光自各门升腾而起。

赤如血，青如幽，白如霜，黑如夜。

四道剑光彼此呼应，同时向中心收拢。

景元袖口一抖，就要将雷尊甩入诛仙剑阵当中。

「轰！」

就在这时。

一道紫色的刀光，忽然从袖底内部亮起。

边缘处有极细的电弧，沿着袖口边缘游走。

正如一条正在挣脱束缚的苍龙。

紫光亮起的同一瞬间，如同一道撕裂布帛的长痕显化。

如同冰面上崩裂的纹路，彼此连接，形成通道。

雷尊的身影从裂口处冲出，刀锋上的紫光尚未完全消退。

那道裂口还保持着敞开的姿态，如一道无法合拢的伤口。

边缘还在微微翻卷，电光残痕尚存。

「可惜了。」

景元说着可惜，但却并不在意，

只一转念，三清化身便应念而散。

三道残影同时消隐，如烛火被风吹熄。

余烬未尽，便已归入本尊衣袍。

气机如海倒灌，自各处汇流而回，节节攀涌。

顷刻间便已漫过时空中的每一道褶皱。

那股暴涨之势不疾不缓。

但却让整片时空的重心，都向景元的方向偏转了一线。

先天无极元始庆云，自顶门翻涌而出。

如新天初张，浩荡铺展，覆压四极。

一柄混沌色的长幡，自庆云核心处浮出。

幡面低垂，似未燃尽的混沌初焰。

长幡翻卷之间，赤白青黑四色剑意自边沿溢散，沿着幡纹向四周延展。

如墨入水，无声晕开。

雷尊身形刚刚升至高穹，尚未稳落。

景元眸光一敛，斧光已自幡面深处斩出。

不循章法，不依常势，无声而至。

如同裂隙，先于雷光出现。

在雷尊察觉到它之前，就已抵达了它的边缘。

那道斧光剖开时空，路径两侧的纹理向内翻卷。

恍如重物压过薄冰，自中心向外崩解。

它不偏不倚，不疾不徐。

只是一斩，便截断了所有可能的方向。

斧光过处，时空俱动。

乾坤纹理随之扭曲，如帛入水，层层荡开。

光阴在那道划痕的边缘微微偏转。

旧线与新迹之间，露出一段短暂的空白。

混沌之潮自那道空白中涌出。

顷刻间便已漫过寰宇十方，贯穿万古岁月，汇成一片无涯之海。

海面翻涌，浊浪沉浮。

每一道波痕，都裹着尚未定形的法则余韵。

海心忽裂，清浊自判。

清者上浮，如穹幕初展。

浊者下沉，若大地初凝。

四象随清浊之势依次显形。

东有苍龙盘踞，西有白虎踞守，南有朱雀展翅，北有玄龟垂首。

地水火风随之运转，交错如经纬，叠压如织锦，逐渐织成一幅完整的天地图卷。

那是一方天地，从混沌之海中缓缓浮起。

山川自生，江河自成，草木自萌。

一花一叶之内，皆有诸天叠映。

重重如镜，层层不绝。

「轰隆！」

无量玄黄之气，忽然从天地核心涌出。

如熔岩破地，如长河倒灌，化作一片玄黄天海。

雷尊身影被那海潮吞没，沉入厚重如大地初凝的玄黄当中。

海面翻腾之间，亿万条玄黄真龙腾跃而出。

环绕雷尊，往复绞杀。

「来得好！」

雷尊暴喝一声，声如裂帛。

紫雷神刀当空横扫，锋锐不可阻挡。

刀锋所至之处，时空都被剖开一道狭长的裂口。

裂口边缘向内翻卷，光芒随之熄灭。

万千玄黄真龙，竟是同时断裂。

断口处雷光与玄黄之气纠缠片刻。

随即便散作碎屑，如星火落入水面。

只留下短暂的余温，就被后方翻涌的浪潮吞没。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玄黄天海并未停歇。

更多的玄黄真龙，从深处同时涌出。

前一条刚刚消散，后一条已经越过它消散的位置。

它们的体型与姿态各不相同。

有的鳞甲厚重，有的双翼张开，有的盘绕如绳，有的舒展如带。

从不同方位丶不同角度。

在同一条既定路线上反覆生灭，将包围圈封锁得越来越密。

雷尊再斩一刀，刀光横贯六合，向四周同时推开。

刀光所经之处，雷芒与玄黄之气在接触面上炸开一圈细密的光晕。

它们被斩断，却在断裂的同时继续前行。

犹如潮水遇到分水岭，在撞上石壁后又汇合回去。

它们从斩断的位置重新生成。

将那道刀光切开的裂口逐寸填满。

雷尊又出一刀，向八荒方向逆斩。

这一次的刀光比前两次更远，更广。

但触及玄黄之海边缘时，海面便涌出亿万条玄黄真龙。

它们以鳞甲和身躯挡住了刀锋的去势。

使得那道刀光的推进举步维艰，边缘开始碎散。

玄黄天海持续涌动，玄黄真龙不断从中升起，填补空缺。

浩瀚天地巍然不动，始终悬浮于玄黄天海的核心处。

似乎完全不受雷刀余波的影响。

雷尊被围于正中，俨然陷入苦战。

它每一次挥刀，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但又被下一重天海淹没，空隙被亿万真龙瞬间填满。

那重重叠叠的包围圈，随着雷刀挥出的频率不断膨胀又收缩。

在雷芒的冲击下短暂外扩，又在雷芒消退后迅速回弹。

始终保持着一层密不透风的覆盖。

不知不觉当中，形势渐渐明朗。

雷芒削减，刀光黯淡，玄黄真龙的数量却在不断增加。

玄黄天海当中，持续不断有真龙浮出。

如同水源在地层深处涌出。

不断翻涌，不断裂开，不断成形。

如同链条被不断拧紧，又不断拉长，拉长到无法再拉长为止。

然后又在断裂后继续延伸。

无论是玄黄真龙的生灭，还是玄黄之海的涌动。

俨然都依赖那方天地维持运转。

天地不灭，天海不绝；天海不绝，真龙无尽。

雷尊无论斩断多少，都无法改变它们会再次出现的必然。

而那一方天地，始终稳定地悬浮于玄黄天海的核心处。

如同锚点一般，将整座战场固定在它的引力之中。

使得一切变化，都必须要经过它的许可，才能发生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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