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高额老贼(1 / 1)

景元步履稍停,并未回首,只道:「尚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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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童真君深吸一气,沉声道:「道君,仙翁于道君,终究有栽培之恩。

昔年道君初涉道途,若非仙翁提携,焉有今日之位业?

这恩与怨,难道便不能一笔勾销么?」

景元立于宫门之前,衣袂不动,声淡如烟:「鹤祖何出此言?足下对我误会,竟已深至如此耶?

看来我确是必须亲谒仙翁,剖白原委,以免鹤祖耿耿于怀。」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景元以「太平道君」之尊,口口声声唤鹤童真君为「鹤祖」,自称为其属下。

鹤童真君尚能多言何物?又敢多言何物?

凡所劝诫,景元皆以「误会」二字轻轻挡回。

莫问,问便是误会愈深。

再问,便是我蒙冤受屈,须当面请仙翁澄清。

我曾为仙翁沥血,曾为三元宫立功。

我要见仙翁!我要见仙翁!

如此一套连环而来,谁人堪能抵挡?

眼见景元仍欲向宫内行去。

鹤童真君脑子一热,忍不住脱口而出:「太平道君,难道便不能予我最后一分颜面么?」

「颜面?」

景元蓦然回首,眸光如冰,冷冷扫来,「好兄长,既然你要颜面,我便予你颜面。

只要你答我一问,我就绝不再为难于尔。」

鹤童真君心头骤然一紧,连忙躬身长揖:「道君请问,小童恭听。」

「昔日瀛洲之局,你可知情?」

景元已转过身去,背对鹤童,声如寒玉相叩。

「你在其中,所扮者为何等角色?你可知我将万劫不复?」

此话一出?

鹤童真君面色倏地灰败,额间一点丹砂明灭不定。

唇齿微张,欲言又止?

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道君慧眼如炬,小童……无话可说。」

莫非它能说:仙翁给你一个当狗的机会,那是看得起你?

或者说:你有机会给仙翁当狗,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至于他们之间的那点情分,那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谈什么情分?

以前景元没得选,只能任人摆布。

现在景天师已经抖起来了,你还敢不准他秋后算帐?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还有一丝体面。

真要说破了,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景元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那就让能说话的人,来和我说。」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踏入宫门,身影没入长廊幽深的尽头。

那长廊两侧的玉柱高耸入云。

柱子上雕刻的仙禽振翅欲飞,瑞兽仿佛随时会腾跃而出。

此刻受到景元周身流转气机的牵引,玉柱竟然隐隐发出低沉的鸣响,如同古钟即将被敲响。

他每一步踏出,足音在空旷的长廊间回荡。

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地的脉络之上。

周身的道韵如同潮水般层层攀升,衣袖无风自动。

周围的虚空中竟然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隐约有森罗万象在其中生灭幻化。

鹤童真君不敢迟疑,急忙快步跟上。

望着景元的背影,它心中暗暗叫苦。

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汉白玉拱桥,宛如一道飞虹横跨虚空。

桥下云涛翻滚,渺渺茫茫,深不见底。

桥的对岸,就是玉寿宫的正殿:太虚殿。

殿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一方玄黑色的匾额。

上书「太虚同体」四个古朴的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