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白鹤童子!(1 / 1)

对于老仙翁是「苍天」这件事,景元并不觉得意外。

他可以是「黄天转世」,又常被认为「中天降世」。

老仙翁凭什么不可以是「苍天化身」?

三天乃是当世正统,走到最上层,或多或少都跟祂们有点关系。

跟祂们的关系越大,越有机会走到最上层。

比如苍天五帝,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

中天道君当中,「太乙道君」乃是镇元大仙所化,又有玄都道君助阵,居然都被老仙翁压制了这么多年。

祂的根脚还用猜吗?指定是三天之一啊!

而景元清楚自己曾经作为「黄天」显化于世。

「中天」又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被「三清」横插一手,方才反目成仇。

那老仙翁的本来面目,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最简单的排除法,小学生都会做。

这也是景元没有插手双天之战,任由五帝沉沦的真正原因。

毕竟你的力量根基,本就是来自于人家。

你拿头跟祂去打?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就算景元强行帮场子,也只会把自己也陷进去。

而且天庭群仙里面,不知道掺了多少老仙翁的沙子。

与其费心费力地进行甄别,时刻防备着背刺。

那还不如一波送掉,来一个「腾笼换鸟」。

若非如此,景天帝怎么可能如此好说话?

他居然果真信守了默契的承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苍天好啊!打的就是苍天!」

景元将剑形幡旗收起,幽幽的眸光中流转着万千恶毒念头。

这是一份极好的底牌,必须要用以最为关键的时刻。

………

与此同时,莫名时空。

风啸声凄厉如割,在虚空中撕扯回荡。

那声音不是凡间风吟,而是光阴本身碎裂时发出的悲鸣。

衰败的气息从四面涌来,早已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沉重,厚实,近乎有了质感。

它凝聚,堆积,翻涌,最终汇聚成一条望不见首尾的长河。

河面没有波光,只有沉沉的粘稠的时光在缓缓翻滚。

恍如腐朽的光阴,浑浊如墨,似灰非灰。

每一滴都浸透了无数纪元的残骸。

浪头翻起时,裹挟着破碎的法则碎片。

那是湮灭的道韵余烬,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来历的残渣。

河水奔流的声音沉闷如地底深处的轰鸣。

仿佛有无数垂死的生灵在河底辗转。

长河横亘于虚空,如一条沉睡巨兽的脊背。

两端都隐没在无边的浊气之中。

偶尔有几缕暗光从河面浮起。

好像是腐朽岁月最后一次挣扎的目光。

亮不过一瞬,便已消散殆尽。

那些浪花的声响粘稠而迟缓,仿佛是光阴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腐烂。

每一朵浪花碎裂时,都会溅起无数细小的浊珠。

浊珠表面映出短暂的幻影。

模糊的楼阁丶碎裂的人影丶熄灭的灯火。

闪烁一瞬便碎裂无声。

长河边缘漂浮着薄薄的灰雾,与河水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又像是时间在缓慢溶解。

雾气中偶尔会出现扭曲的轮廓,像枯枝,像断臂。

但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

 它们浮起,又沉下,再浮起,周而复始。

有些河段水流湍急,浊浪翻涌,发出低沉的轰响。

那是光阴在加速崩溃。

有些河段近乎静止,河面平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那是时间已经彻底停滞。

静止的河段上,偶尔会有气泡从深处浮起。

升到水面便碎裂开来,散发出一缕淡淡的腥气。

长河之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微粒。

每一粒都像一个极微小的残片,内部填满了衰败的纹理。

它们互相触碰时,会粘连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浊团。

忽而又在某个瞬间无声崩解。

整条长河就在这永不停歇的浊流中缓缓流淌,贯穿了不知多少腐朽的岁月。

没有波澜壮阔的激荡,只有那种粘稠的丶灰暗的丶腐朽的光阴在缓缓蠕动。

偶尔一阵更强的风掠过河面,带起一片细碎的浊浪,能看见河面之下的灰暗。

看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浊意层层堆积,仿佛永无止境。

浪头落下后,长河依然在奔涌。

依然是那股沉闷的丶连续的丶仿佛永无止境的流淌之声。

那声音里没有希望,只有一种被时间彻底遗弃的绝望。

衰败长河之畔,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只见它通身雪色,一袭鹤氅披落肩头。

衣料轻柔如云,不沾半点尘埃。

腰束玉带,宽窄合度,足蹬云履。

它生得极好,面如白玉雕琢,光泽内敛。

既不显锋芒,却又有一种清润入骨的气韵。

眉似远山横黛,目若朗星垂光。

明澈之中带着一分淡淡的超然。

唇色浅红,齿如编贝。

头顶梳着双丫髻,髻上各缀一枚明珠。

珠光流转,映得他愈发清灵。

那髻式稚气未脱,可衬在他身上却不显幼稚。

反倒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

最奇的是额间一点丹砂,殷红如朱,不大却格外醒目。

仿佛大道气韵凝结而成。

细看时,丹砂之中隐隐有纹理流转,如云卷云舒。

如大道吐纳,微微明灭间便带出一缕极淡的道韵。

他身后一对羽翼已经敛去,看不见形迹。

可若凝神细感,仍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鹤唳之声。

清越悠长,在浊气弥漫的虚空中格外分明。

那声音并非实响,更像是一种韵律。

从他真灵深处透出,回荡在周身之内。

将周遭的污浊之气悄然推开。

它站在长河之侧,脚下是浑浊翻涌的腐朽光阴。

头顶是昏黄低垂的天幕。

可它立在那里,却如明月照入浊水。

清辉虽淡却始终不灭。

整个人便是一道分界线。

身后是衰败,身前是清寂。

浊气到了他身前便自行滑向两侧。

仿佛就连腐朽都不敢近身。

它便是鹤童真君所化的白鹤童子。

如今的他已不是昔日的真君境界。

而是真正踏入了道君级数。

那份气息沉稳而深厚,与周身虚空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大道韵律虽内敛却真实不虚。

景元隔空而来的窥视,瞬间将其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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